她把车停在老位置上,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下车。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到自己住的那栋楼里亮著几盏灯,不知道是谁家的。
手机又震动了,她拿起来,这次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消息。
“苏市长,我是沈静言,我在检察院。我把该说的都说了,谢谢你,你保重。”
苏晴看著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回覆:
“沈静言,你也保重。”
她下了车,锁了车门,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亮了灰白的墙壁、生了锈的扶手、堆在角落里的旧自行车。
她爬了四层楼,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宿舍的门。
房间里很暗。
她没有开灯,借著窗外的路灯光,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她把包放在脚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声音,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在她脑子里不停地播放。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躺在沙发上,把外套盖在身上。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看著那条光线,想到了一个词——等,等省纪委的消息,等检察院的起诉,等法院的判决,等那张网被彻底撕碎的那一天。
她闭上眼睛。
窗外,青川的夜还在继续。
路灯还亮著,老槐树的枝条还在风中摇晃,远处的居民楼里还有几盏灯没有熄。
这座小城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个熟睡的婴儿,不知道明天醒来的时候,等待它的是什么......
苏晴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天还没亮就被冻醒了。
宿舍的暖气管道老化,一到后半夜就凉得像冰窖。
她裹著外套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窗外的天色还是灰濛濛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十分。
几条未读消息堆在屏幕上,最上面一条是陈芳发来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二十。
“头儿,柳林镇派出所报上来一个案子。河口村下游的刘家沟,昨天晚上有人往灌溉渠里倒了十几桶废机油,黑乎乎的流了半条沟。
村民早上起来发现水渠变成黑的了,报了警。当地派出所的人去了,取样送到了市环保局。
王海那边连夜做了检测,说废机油里掺了重金属,铬和铅都超標几十倍。刘家沟就在河口村下游三公里的地方,那条灌溉渠连著河口村的河。”
苏晴盯著这条消息,睡意一下子全消了。
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她急促的脚步一盏盏激活,昏黄的光追在她身后,又在她经过后一盏盏熄灭。
凌晨的青川街道空旷得像一张被擦乾净的桌面。
建设路上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街,竹扫帚刷过柏油路面,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出去很远。
苏晴把车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柳林镇。
她没有去派出所,直接拐上了去刘家沟的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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