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车停好,走进大楼,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跟她打招呼,她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沉闷的热气扑面而来——她走的时候忘了关空调。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子的浑浊。
她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陈芳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头儿,季云舒的底细查到了。”
陈芳在苏晴对面坐下,把平板电脑递过来,“这个人不简单,他在省城待了十几年,最早是在省城一家大型电子厂做技术员,后来自己出来单干,开了这家华兴电子厂。
厂子一开始开在省城,五年前搬到柳林镇。搬家的原因,据说是省城那边环保查得严,他搞不定。”
苏晴接过平板电脑,划拉著屏幕上的资料。
季云舒的照片是一张证件照,国字脸,浓眉,看起来憨厚老实。
但工商註册信息显示,他的这家厂在省城的时候就因为环保问题被罚过三次。
第一次是废水超標排放,罚款十万;第二次是危险废物混入生活垃圾,罚款二十万;第三次是私设暗管偷排废液,案件被移送公安机关,但后来不知怎么就撤案了。
“第三次那个私设暗管的案子,是怎么撤的”
苏晴抬起头看著陈芳。
“查不到,卷宗在省城那边,我们调不过来。但我在省城的一个老同学说,这个案子当时已经立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据说是有人打了招呼。”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有人打了招呼,又是这句话。
在青川,在省城,在所有的地方,这句话像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任何锁,能抹掉任何痕跡。
她想到了沈方明的环评审批,想到了杜志强的干部考察,想到了钟瑞华的別墅。
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一个人打了招呼。
“季云舒在省城的关係网,能查到吗”
“正在查,目前只查到一个人——郑怀远。季云舒在省城的时候,跟郑怀远有过生意上的往来。
郑怀远的矿业公司用过季云舒厂里生產的电子元件,两个人签过一份供货合同,金额不大,三十多万。”
苏晴的手指停了一下,郑怀远。
省城那家矿业公司的老板,魏国良交代过的人,沈方明环评审批的另一个大客户。又是这个名字。
“郑怀远跟季云舒的关係,不止生意往来这么简单。”
苏晴的语气很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確认的事实,“郑怀远的矿业公司需要电子元件,季云舒的电子厂需要环保批文,两个人各取所需。
郑怀远帮季云舒摆平环保的问题,季云舒给郑怀远供货。这条线从省城一直延伸到青川,跟沈楚雄那条线是平行的。”
陈芳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
苏晴把平板电脑还给陈芳,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凉了,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季云舒的下落查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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