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息。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照在老槐树上，那些光禿禿的枝条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远处的居民楼顶上有几只鸽子在飞来飞去，灰色的翅膀在阳光中闪著银色的光。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是方志文。

“苏晴，马国庆开始交代了。姜维华说他的態度很好，很配合，把该说的事情都说了。沈念禾的名字他提了，姜云起的名字他也提了，刘志远的名字他也提了。

钟瑞华的名字他没有提，不是他不想提，是他跟钟瑞华没有直接接触。他所有的钱都是通过姜云起转给沈念禾的。”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马国庆跟钟瑞华没有直接接触，所有的钱都是通过姜云起转给沈念禾的。

姜云起是中间人，是连接马国庆和钟瑞华的那座桥。

这座桥现在还在，还没有断。

姜云起还在省城做他的建材生意，还在帮人牵线搭桥，还在抽他的百分之十。

“方书记，姜云起的案子，谁在查”

“姜云起是省城的人，他的案子归省城那边管，青川管不了。但马国庆交代的材料里，姜云起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

苏晴，这些材料交到省纪委，省纪委自然会查姜云起，你不用操心。”

苏晴沉默了片刻：

“方书记，我不是操心，我是怕，怕姜云起听到风声跑了。季云舒跑了，沈志刚跑了，姜云起再跑了，这条线就全断了。”

方志文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压得很低：

“苏晴，你说得对。姜云起如果跑了，沈念禾那条线就断了。沈念禾那条线断了，钟瑞华就永远在岸上站著，水再大也淹不到他。我们要在姜云起跑之前，把他按住。”

“方书记，你有办法”

“我在省城有一个老同学，在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当副总队长。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忙盯著姜云起。

不用抓他，只是盯著，等他跟沈念禾或者刘志远接触的时候，再动手。人赃並获，跑不了。”

苏晴想了想：

“方书记，你那个老同学可靠吗”

“可靠，他姓迟，叫迟维远。我们在省委党校同过班，住一个宿舍，处得不错。他不是钟瑞华那条线上的人，我了解他。”

“好，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盯著姜云起。有任何动静，马上通知我。”

“好。”

方志文掛了电话。

苏晴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移过老槐树的枝条。

时间快到中午了，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南边，树影从西边移到了北边。

手机又震动了，是陈芳。

“头儿，沈念祖的背景查到了，沈念祖是沈念禾的弟弟，在省城开了一家建材公司。公司的註册资金是一千万，实缴资本只有五十万。

但公司的流水很大，每年进出几个亿。这些钱大部分是从刘志远的志远集团来的，通过各种名目——採购、諮询、服务、合作。

钱进了沈念祖的公司，然后通过各种渠道转出去，一部分转到了沈念禾的个人帐户上，一部分转到了境外的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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