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一些。他说云起小贷的办公地点在青川东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叫金茂大厦，十二楼。

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是姜云起，是姜云起的一个亲戚，叫姜云来。但实际控制人是姜云起。姜云来只是掛个名，不管事。”

苏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金茂大厦，十二楼，云起小贷，姜云来。

“方书记，你让陈芳去查一下云起小贷的工商註册信息。法人代表、股东、经营范围、放贷记录。能查多少查多少。不要惊动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好，我让陈芳去办。”

方志文掛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放在支架上。

手机又震动了，何远舟打来的。

“苏市长，姜云起的车停在了金茂大厦的楼下，他进了大厦，坐电梯上了十二楼。头儿，十二楼有一家公司，叫云起小贷。

物业说这层楼是这家公司整层租的，租金一年上百万。姜云起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他不在工商註册信息上。註册的法人代表是姜云来，姜云起的堂弟。”

苏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了。

金茂大厦，十二楼，云起小贷。

姜云起来了自己的公司。

他来青川，不是来找马国庆的，是来自己的公司的。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以为自己在青川很安全，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没有人知道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没有人知道他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何所长，你不要进大厦，就在门口等著，他出来的时候，跟著他。看他去哪儿，见谁。”

“明白。”

苏晴掛了电话，发动车子，驶上了建设路。

她不知道自己要开去哪里，但她不想停下来。

停下来，她就会想马国庆在检察院里说的那些话，就会想姜云起在金茂大厦十二楼做的那些事，就会想钟瑞华的境外帐户里存著的那些钱。

她不想停下来。

手机在支架上震动了。是陈芳。

“头儿，云起小贷的工商註册信息查到了，法人代表姜云来，股东姜云来和姜云起两个人。姜云来占百分之五十一，姜云起占百分之四十九。

经营范围是企业管理諮询、经济信息諮询、小额贷款业务。公司的註册资本是一个亿，实缴资本只有一千万。

头儿，一个亿的註册资本，只实缴了一千万。另外九千万是虚的。但这家公司每年放出去的贷款，少说也有几千万。

这些钱从哪儿来的不是从公司帐上来的，是从省城来的，从志远集团的帐户上来的。”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志远集团的钱，流到了云起小贷的帐户上，然后放给了青川的老百姓。

老百姓还不起，被逼债，被威胁，被暴力催收。

钱从老百姓的口袋里流回云起小贷，

从云起小贷流回志远集团，从志远集团流到境外。

每个环节都合法合规，每个环节都有合同、有签字、有公章。

从表面上看，这是正常的商业往来，查不出任何问题。

但苏晴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陈芳，你继续查。把云起小贷和志远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部理清楚。哪一年，哪一笔，多少钱，什么名目，全都要记下来。”

“明白，头儿，这又是一个大工程。”

“大工程也要做，做完了，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