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以两人为圆心急速塌陷,数十米厚的岩层被连根掀起拋向天空。
天空中的云层被一道无形的利刃从正中劈开,夕阳的余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正在崩塌的战场。
半座山没了。
从山顶到山腰,乾净利落地削平。
切面光滑得像镜子,残存的岩层表面还残留著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灼痕。
岛屿外围。
古伊娜单膝跪地,和道一文字插入泥土中支撑身体。
刚才那股衝击波即便隔了数公里,依然將她掀翻在地。
“这……”
她抬起头,看向岛屿中央。
半座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贯穿天际的光柱残影,金色与黑红色交织,像是被撕裂的极光。
雷恩从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古树后面爬出来,满脸泥土。
“少將……到底在跟谁打”
巴克尔扶著一块歪斜的岩石站起身,嘴唇在发抖。
“这个级別的战斗……不是我们能靠近的。”
古伊娜握紧刀柄,指尖发白。
她的见闻色霸气告诉她,那两股生命反应都还在。
但其中一个,正在急速衰减。
山谷。
或者说,曾经是山谷的地方。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平坦的焦土,方圆数百米內没有任何高於膝盖的物体存在。
地面被高温烧结成了黑色的琉璃质地,夕阳映在上面,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洛恩倒在焦土正中央。
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动弹不得。
金色的气焰已经熄灭。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肌肉外翻,骨骼外露,右臂从肘关节以下碎裂成渣状。
沙场豪情还在运转,但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豪意值被那一拳榨乾,储血槽空空如也。
但他在笑。
咧著满是血污的嘴,露出沾血的牙齿,像个疯子一样笑。
十步之外,卡普站在那里。
花衬衫碎了半边,露出左肩的肌肉。
那件標誌性的海军大衣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他的双脚深陷在地面里,是被衝击波的反作用力硬生生推进去的。
右拳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
拳面上的武装色硬化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在缓慢剥落。
最关键的是,那只拳头在抖。
卡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攥紧,鬆开,再攥紧。
“嚯。”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
“有点麻。”
沉默了两秒。
“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普仰天大笑。
笑声迴荡在这片被夷平的废墟上,惊起了远处丛林中成群的飞鸟。
“好啊,好啊好啊!”
他大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洛恩,每一步都踩得焦土碎裂。
“臭小子,你这一拳……”
卡普站在洛恩头顶,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孙子。
“让我想起了四十年前,第一次接住罗杰那傢伙的拳头时的感觉。”
洛恩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腥味。
“……我输了。”
他的声音嘶哑。
“最后那一拳,你的手只是麻了,而我,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废话!”
卡普一屁股坐在洛恩旁边,从腰间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摸出半袋仙贝。
“老子打了五十年的拳头,你才打了几年”
他嘎嘣嘎嘣嚼著仙贝,碎屑掉在洛恩脸上。
“但你知道让我惊讶的是什么吗”
洛恩偏过头,用那只还能动的左眼看向卡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