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 生路,后路(2 / 2)

第一部分的標题只有三个字,宋体加粗,居中排布:《两条路》。

陈敬之伸出食指,在標题下方虚划了一道线。

“我今天想说的,就是这个!”

“克卜勒-22遗蹟、迴响核心的高维编码结构、行星外围疑似预警功能的瞭望站....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改变了一个基本判断。”

“过去我们做深空规划时默认的一个前提:银河系是空旷的,文明之间被距离和时间充分隔离。显然,克卜勒-22发现的证据链不支持这个前提!”

他切到下一页。

主屏显示一张简化星图,太阳系、嫦娥星、克卜勒-22、银心方向、银河系边缘方向,分別用蓝、绿、橙、红、白五种顏色標出。

局部放大后,三条虚线勾勒出望舒系列探测器已覆盖的扇面范围,实际面积不到银盘总投影的百分之零点零零三。

“过去,我们的深空探索本质上是机会导向。”

陈敬之侧身指向星图上的嫦娥星位置,“哪里有宜居行星候选,望舒就去哪里。哪里光谱显示大气含水分子,哪里有液態水海洋的反射特徵,哪里有非平衡大气组分暗示有机物循环,我们就把它列入优先级。”

“这种方式在早期是对的,也是效率最高的。嫦娥星就是这样被我们从上百个候选目標里筛出来的,当时的標准就四条:可能存在的温度窗口、液態水证据、大气层存在、自转轴倾角稳定。靠这四个条件,我们找到了第二个家园。”

“但克卜勒-22之后,”他话锋一转,手掌按在代表克卜勒-22的那个橙色光点上,“继续沿用这套標准,等於在雷区里用金属探测器找铁钉。”

“陈部长,您的意思是,所有望舒任务都要围著克卜勒-22方向转”方远从座位上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恰恰相反!”

陈敬之转过身来正对著他,“我反对把所有望舒卫星都压在克卜勒-22方向。”

“危险在那个方向,我们当然要盯著。克卜勒-22的遗蹟、格赫罗斯留下的痕跡,都可能在那个方向的延伸线上。”

“……如果我们不看,就等於闭著眼睛站在悬崖边,连坠落的时间都估算不出来。但如果我们將重心全部压在那边,同样会出问题。”

陈敬之抬手,在星图上点向克卜勒-22方向,指尖在橙色光点周围画了一个圈。

“所有目光都看向危险来源,人类就会变成一个只会凝视灾难的文明。观测资源会被吸过去....望舒、潜影、共工、应龙、轩辕,久而久之,我们会默认整个宇宙只剩下一个问题....格赫罗斯来不来。”

“但我们需要认真问一个问题:银河系里,就只有一个格赫罗斯吗”

眾人陷入了沉思,没有人回答接话。

他又把手移向银河系边缘方向,指尖落在白色標记线上,那里是望舒尚未覆盖的扇面,距离银心约两万五千光年,恆星密度开始显著下降,再往外就是本星系群与室女座星系团之间的引力过渡带。

“文明的延续,不能只靠挡住危险。”

陈敬之的声音放缓,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推导过很多遍但第一次公开说出的结论。

“也靠找到新的路,生存的路!”

“而且这条路的坐標,不应该和危险来源在同一个方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