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麵,稳稳搁在楚啸天手边的红木小几上。
“面坨了伤胃。吃完再绝食。”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缓,像一杯温水,透著不容置疑的从容。
楚啸天瞪大老眼,死死盯著那碗面。
金灿灿的鸡汤表面,漂浮著几点翠绿,芝麻油的焦香疯狂刺激著唾液腺。
老头子挣扎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在美食的降维打击下,他败下阵来。
一把抓起碗边的象牙筷子,挑起一筷子麵条送入口中。
“吸溜——”
滚烫的鸡汤裹著劲道的麵条,在舌尖瞬间化开。
浓郁的鲜甜顺著食道一路滑进胃底,熨帖著四肢百骸。
楚啸天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立下的“绝食”誓言,在这碗面面前,碎成了一地齏粉。
不到两分钟,连汤带面被吃得乾乾净净。
老头子端起碗,把最后一滴汤汁倒进嘴里,意犹未尽地砸了吧嘴。
楚南梔站在一旁,看著爷爷狼吞虎咽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楚啸天老脸有些掛不住,拿过纸巾重重擦了擦嘴角。
“哼,一碗麵就想打发我”
老头子放下空碗,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身上的上位者气场重新聚拢。
他挥了挥手,八个保鏢立刻退到门外,顺手带上了红木双开门。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楚啸天双手拄著拐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陈安。
“小子,我承认你的手艺天下无双,人品也靠得住。”
“我也巴不得南梔早点嫁给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老头子嘆了口气,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语气变得凝重。
“但南梔是我们楚家唯一的继承人,楚氏集团那是千亿的盘子。”
“家族里那些旁支亲戚,一个个像饿狼一样盯著这个位子。”
“他们表面上不敢忤逆我,背地里却在非议南梔找了个没根基的厨子。”
楚啸天顿了顿,枯树皮般的手指摩挲著龙头拐杖。
“按照豪门联姻的规矩,男方得拿出能镇得住场子的聘礼。”
“我不求你拿金银珠宝,但求一份能堵住楚家悠悠眾口的底蕴。”
“否则,南梔以后在董事会上,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
楚南梔脸色一变,踩著高跟鞋猛地上前一步。
“爷爷!我嫁人不需要看他们的脸色!大不了我把股份全退了!”
她像一只护食的母狮,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陈安身前。
眼底燃起一团决绝的火焰。
陈安抬起宽大的手掌,按在楚南梔单薄的肩头。
粗糙温热的掌心,带著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力量感。
他將楚南梔轻轻拉到自己身后,没有让她去直面家族的压力。
“楚老说得对。”
陈安深邃的黑眸古井无波,没有因为“千亿豪门”几个字生出半点怯意。
“规矩就是规矩,迎娶楚家的大小姐,聘礼自然不能寒酸。”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通往后院杂物间的走廊。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闷响,每一步都踏在楚南梔的心尖上。
楚啸天和楚南梔的视线,紧紧追隨著他挺拔的背影。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红泥小火炉里银丝炭燃烧的剥啄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期待感。
不过片刻,陈安去而復返。
他手里多了一个长方形的物件。
陈安走到水槽边,拧开黄铜水龙头。
冰凉的山泉水奔涌而出,冲刷著他宽大有力的手掌。
陈安擦净双手,从贴身的行囊深处,拿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子。他將盒子推到楚老爷子面前:“楚老,这是陈家的聘礼,一本失传百年的绝世菜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