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虎爪伸过来,轻轻一拨——不是拍,是拨。
像拨弄一颗滚到路边的石子。
兔子翻了个跟头,被带到它面前。
老虎低下头,湿漉漉的鼻尖凑近她。
从她的耳朵尖嗅到尾巴尖,又从尾巴尖嗅回耳朵尖。
越嗅越喜欢,那股清甜的味道像溪水一样渗进它龟裂的精神世界,让它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著:要这个,要这个。
它伸出舌头,粗糙的、带著倒刺的虎舌,一舌头舔过她的脑门。
她的脑门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几缕兔毛粘在一起。
她用两只小小的兔爪子捂住脑袋,红眼睛瞪著他,又气又恼。
老虎没有道歉。
它把她按倒在地,虎爪鬆鬆地搭在她柔软的肚皮上,不让她跑,却也没有用力。
它低下头,伸出舌头,从她的下巴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舔。
柔软的肚子被倒刺轻轻刮过,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痒。
她扭著身子想躲,可是被按住,挣不开。
它的舌头继续往下——她整只兔都要炸开了。
他竟然!
从耳朵尖到脚趾缝,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它把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连尾巴尖都没有放过。
她恨不得直接断开连接逃出去,可它按著她,她根本断不了。
只能红著脸,闭著眼睛,咬著嘴唇,硬生生忍到它舔完。
舔完之后,老虎的精神力明显平復了很多。不再狂躁,不再压抑,像一阵暴风雨过后终於放晴的天空。
它恢復了意识,却依然不想放开怀里这团香喷喷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它用两只前爪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懒洋洋地趴下来。
尾巴满意地在沙地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被困在巨大的虎躯和温热的长毛之间,动弹不得。
四周的荒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乾裂的土地上冒出嫩绿的草芽,灰濛濛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
绿洲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地蔓延开去。
她终於找到了机会,断开连接。
意识回到病房的那一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胸膛剧烈起伏,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还残留著那种被湿漉漉的舌头舔过的触感,黏糊糊的,怎么都甩不掉。
床上的男人也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是精神世界里野兽的竖瞳,而是人类的。
瞳孔是很深的黑色,像两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他醒来的第一瞬间就锁定了她。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她的胸口,落在隨著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弧线上。
他看得移不开眼。
她察觉到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受万人敬仰、被全人类当作英雄的男人,竟然这样毫不遮掩地盯著她的胸部看。
他被她瞪得回过神,慢吞吞地移开了目光,
落在天花板上,又落在窗外,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看上去冷淡而克制,好像刚才那个下流的目光根本不是他。
可谁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正在翻涌著什么。
那些画面,那只小兔子在他身下挣扎的样子,她那身衬衣被汗水浸湿后贴在皮肤上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