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吧。”
她把大门打开了一条缝,枪始终握在手里,指腹搭在扳机上。
他站起来,走进来。
她带他到一楼最里面的那间客房。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窗户朝著后山。
她走进去把窗帘拉上,转身看到他正站在浴室门口,歪著头看里面的花洒和水龙头。
“你会自己用浴室吗”
他回头看她,眨了眨眼。不会。
她嘆了口气,走进去,拧开热水开关,水哗哗地衝下来,热气慢慢升腾。
她把沐浴露和洗髮水从架子上拿下来,打开盖子,挤了一点在他手背上,又搓了搓,示意他这个是洗澡用的。
他低头看著手背上那团白色的泡沫,凑近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不是吃的!”她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洗身上的!不是让你吃!”
他缩回手,表情有点委屈,但没有躲开她的巴掌。
“你就在这里洗澡。脏衣服全扔垃圾桶里。洗完叫我。”她指了指墙角的垃圾桶,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胸口。
地下室的钥匙掛在那里,贴著皮肤,硬硬的,凉凉的。
地下室里的物资,够她撑很久。
她只需要管好这把钥匙,就不怕他翻出什么乱子。
她上楼找了一圈,翻出之前在超市拿的那套最大码的睡衣。
粉色棉质的,上面印著卡通兔子。
反正他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有的穿就不错了。
半个多小时后,浴室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洗……完了。”
她拿著衣服下楼,把门打开一条缝,侧身把衣服递进去。
递的时候,她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腕。
好冰。
她缩回手,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他刚才洗的是热水澡,怎么皮肤还是这么凉
她压下疑惑,没有问。
他穿好衣服出来了。
最大码的粉色睡衣穿在他身上,绷得像紧身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臂。
胸口的布料被撑得有些变形,卡通兔子的脸都歪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
“你用的冷水洗澡”
“什么”他没听懂。
“没什么。”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给你煮了泡麵,你去吃吧。”
他走进厨房,坐在她指的那把椅子上。
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麵,加了鸡蛋和火腿肠,卖相很好。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
然后他把嘴里的面全吐了出来,吐在碗里。
“噁心。”
她走过去,低头闻了闻。
味道正常,没有异味。
“那你想吃什么”
他摇头,把碗推到一边,不吃了。
她的疑惑更深了。
之前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吃过饭的人。
体温低,不爱吃人类食物。
她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不太好的猜测。
“你等一下,我拿个东西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她转身上楼,从杂物间里翻出一捆结实的尼龙绳。
下楼梯的时候,她把绳子在手上绕了几圈,掂了掂分量。
“我先把你绑起来,然后再检查身体。要不然你乱动,我检查不出来。”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没听懂,但乖乖地把两只手併拢,伸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
这么配合
她把绳子在他手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又打了个死结。
然后拽了拽,確保他挣不开。
她戴上手套,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电子体温计。“滴”的一声,数字跳出来。
她看了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测了一次。
二十度。
她晃了晃体温计,对准自己额头测了一下——三十六度五。
体温计没坏。
她把体温计放到一边,伸出手,隔著薄薄的橡胶手套,按在他胸口。
没有心跳。
她又抓住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按在脉搏的位置,仔仔细细地感受。
没有脉搏。
她的指尖开始发抖。
她鬆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
苍白的皮肤,微凉的体温,没有心跳,不吃人类食物,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能独自穿越丧尸群。
只有一种情况。
他是丧尸。
可是丧尸不是这样的。
她见过的丧尸都是双眼发白、皮肤溃烂、只会嘶吼著扑向活人的行尸走肉。
他外表正常,会说话,会听话,甚至能表达情绪。
但他是丧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给自己家引了一个丧尸回来。
可是他没有攻击她。
他没有试图咬她,没有扑上来,甚至在她用绳子绑他的时候都没有反抗。
他的眼神很乾净,像一张白纸。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一个丧尸,不吃人,不攻击活人,能听懂指令,可以被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