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梅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难受的她快要爆炸了,要不是她一直死死抓著楼梯的扶手,可能这会早倒下了。
心中有一个声音叫囂著让金梅赶紧离开,这种家庭不值得她继续付出。
可刚才金虎和金梅说的那些话,以及金虎那苍白的脸庞和绝望的眼神,令金梅始终狠不下心来。
她使劲闭了闭眼睛,动作粗暴地扯开自己的衣兜,拿出里面仅有的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加上我给妈的那些,大概有个两万左右。”
“这还差不多!”杨栓成以为自己刚才的教育起了作用,眼底闪过一丝喜意,一下子把银行卡抢在手里。
“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到时候全部取来给金虎治病,这卡也就没用了。”说完金梅越过父亲快速下楼。
等杨栓成反应过来,金梅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楼梯拐角。
“喂,你去哪我这会去交钱,金虎那边好像还要输液呢!”
金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捂著耳朵加快速度逃离,眼泪像是决堤一般顺著脸颊流下。
她没有哭出声音,脸上的肌肉也没有丝毫的抖动,就那么任凭眼泪静静地流著,滴落在地上。
她的心像是一下子空了,没了任何感觉,一步一步直接朝著汽车站走去。
那卡里是她所有的钱,如今的金梅身上就剩下不到五块现金。
给了母亲那1万块以后,金梅身上原本还剩下两百多,但因为去看两个妹妹,尤其是金月留了一些生活费,又给金桃那一点点,便也就没了。
这次给金虎交住院费用的是银行卡直接刷的,金梅还想著等父亲来了以后,自己去取些现金给金虎买点衣服和生活用品之类的。
是的,她原本打算在家里再停留几天,照顾一下弟弟,好歹等金虎那边出了治疗方案再走。
可如今看来,那样的想法是那么可笑......
真奇怪,这几年在外面一个人经歷无数次风雨,酸甜苦辣,也早想明白了。
父母根本就不爱自己,已经接受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生出那样的妄想呢
明明知道父母在乎的只有弟弟,她们几个女儿的价值仅仅是长大了以后往家里交钱。
早就知道不是吗那到底还幻想什么
金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总之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还很高,到达汽车站太阳都快下山了。
路上有不少计程车,还有三轮车都询问金梅要不要乘车走。价格很便宜,甚至只要5块钱。
金梅都没有答应。
5块钱,这是她身上仅剩的钱,她还要用这5块钱,想办法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重新开始。
是的,如今的金梅什么都没有了,必须要从头开始。
比以前好的就一点的就是,终於不用再流落街头了,那傢伙最起码不会让自己又住桥洞。
又一阵苦笑,金梅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进了一家公用电话亭。
“打长途5毛钱1分钟。”老板娘边伸手边指了指那唯一的电话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