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著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唉……”
丁父丁母瞅著他这副模样,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
——咋就稀里糊涂,把闺女推给了別人呢!
“不过啊,虽说同住一个院儿,却没进一个屋门!你放心!”
话刚出口,又忙不迭补上一句。
接著,又重重嘆口气:
“可风言风语,早传开了!”
“大可!你送来的这些东西,”
“我们记著,日后一分不少还你!”
“那工作的事……你还是……另寻別人吧!”
“叔叔阿姨,真对不住你啊!”
丁父嗓子发紧,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他们为啥这么后悔
是因为崔大可比陈枫官大
还是崔大可带的米麵更细、油水更足
又或者,崔大可长得更俊、说话更文气
都不是。
论权势——
陈枫开著吉普,在四九城横著走,连交警都绕道;谁敢拦谁敢问
论吃食——
单说那“洋米洋面”,嚼起来软香顺滑,哪像崔大可送来的,硌牙的沙粒掺在里头,咽一口呛半口!
再看菜,陈枫拎来的青椒脆得能听见响,肉片厚实泛亮,燉一锅红烧肉,满院飘香,丁父丁母蹲灶边直吸鼻子,馋得口水往肚里咽。
每次陈枫上门,不是擦玻璃就是扫院子,末了系上围裙炒两样热菜,端上桌还笑著喊:“爸,妈,趁热!”
他们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
常私下嘀咕:“秋楠这福气,是撞上了!”
可崔大可一来,兜里揣著个“正式工”的名额,丁父丁母眼底一下就亮了。
火苗“腾”地窜起来。
陈枫给的是碗饭,崔大可给的是饭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话他们念叨半辈子,如今真摊到眼前,才觉出分量。
从前饿得前胸贴后背,不敢想;
如今锅里有米、坛里有油,胆子反倒肥了。
人啊,吃饱了就想立规矩,喝足了就想讲体面。
这是天性,不丟人。
於是,他们开始拧巴:
陈枫送来的,再好,也是“给”的;
给得越勤,越像施捨;
施捨得多了,倒显得他们缺骨头、没本事。
可崔大可不同——他递来的是台阶,是出路,是自己能攥在手里的活路。
他们压根没想过:
陈枫若真想安排工作,一句话就能办妥。
他早就在跑关係、托门路,只等手续齐备就上门报喜。
可他们不愿开口求。
饭碗端稳了,脸面就金贵了。
回头再嚼陈枫送的米,竟嚼出一股子羞臊味儿——
那是最难熬的日子,被一个外人全看见了;
那是最狼狈的光景,被他拿几袋面、几斤肉轻轻盖过去了。
他们越想越堵得慌:
这哪是帮扶分明是趁火打劫!
用几顿饱饭,就把闺女哄走了!
可他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