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准栏:已签批(加盖公章)
备註:本申请含全程录音录像备份,存档编號:a-0713-2023
罗部长接过档案,指尖一掀,封皮立刻翻开。
郑朝阳和郝平川立刻靠拢,三人肩挨著肩,目光齐刷刷落在纸页上。
只扫了一眼封面,三人眉头同时拧紧。
郝平川下意识念出声:“演……习申请”
“哗啦……”
纸页翻动,声音乾涩。
罗部长直接翻到正文第二页。
“为维护警队政治纯洁性,强化实战应对能力,现申请开展一次突发性应急处置演练。”
“本次演练以食堂突发投毒事件为背景,设定陈枫为模擬『高危渗透人员』,负责实施隱蔽投毒行为;白玲同志在无確凿证据前提下,临机判断、果断控制,成功阻止事態扩大……”
文字简洁,没有修饰,全是陈述句。
整份材料把那天食堂里发生的事,全数纳入“演练”框架:陈枫往汤桶里倒药,是预设动作;白玲扑上去按人、撕扯、当眾呵斥,是標准处置流程;后续扣押审讯,是为固化证据链;连她让陈枫在拘留室多待三天,也写成了“配合復盘推演,完善反渗透预案”。
至於后来十几名民警接连流鼻血……报告里称:“暴露部分人员长期亚健康状態,机体应激反应迟钝”,而陈枫所投之物,经化验確认为含人参、黄芪、丹参等成分的复方製剂,“属合法保健类製剂,无毒性,但对体质虚弱者可引发短暂毛细血管扩张”。
结论很硬气:演练整体成功,但暴露出队伍基础体能、日常健康管理、情报预判机制三方面短板。
白玲在附件中附了三条整改建议:一,建立民警健康动態档案;二,每季度开展隱蔽式红蓝对抗;三,对重点岗位人员实行亲属关係备案核查……特別註明:“熟人易被轻视,熟人更需严查。”
整份档案,没提一句“误会”“衝动”“越权”,通篇用“预案”“响应”“闭环”“復盘”“归因”“补强”等术语贯穿始终。
它没洗掉任何事实,却把所有事实重新装进了另一套逻辑里。
白玲不仅没受处分,反而因“前瞻性风险预判能力突出”,被列为部里“青年骨干实践培养对象”。
陈枫呢文件里写明:“多次协助侦办跨省涉黑线索,提供关键技侦支持;本次演练中展现极强角色代入能力与临场应变素养”,建议“参照特聘专家机制,在刑侦支队设立常驻协作席位”。
末尾一页,赫然印著五枚鲜红签名……全是部里分管业务的实权副职。
罗部长喉结一滚,咽了口乾沫。
他慢慢转头,看向沙发上端坐的白玲。她正低头整理袖口,腕骨分明,神情平静,像刚听完一场普通匯报。
“好。”罗部长开口,嗓音发沉,“真好。”
他顿了顿,又说:“一份报备材料,把火烧眉毛的事,烧成了立功火种。”
“我还琢磨怎么压住风声,怎么给台阶下……你倒好,直接搭了座桥,还铺上了红毯。”
郑朝阳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档案边角。
郝平川盯著最后那排签名,嘴唇微张,没出声。
“部里的签字”罗部长抬眼,“你怎么拿下的”
白玲抬眸,嘴角略略一牵,不算笑,也不算冷:“罗部,您真以为我那天去部里,就为赶走郑朝阳”
“嘶……”
罗部长脊背一绷。
“从我把他按在食堂地上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事没法收场。”白玲语速不快,字字清楚,“认错容易,可错后面拖著人……陈枫要是真被定性成『敌对人员』,以后还能踏进局门半步”
“所以我不认错,我造一个新现场。”
“这三天,我和他一起清了积压三年的『永安码头纵火案』,撬开了『老刀』的帐本;顺带把『西山洗浴城』背后那个跑路十年的会计找回来了。案子结了,人带回来了,笔录盖了章,移交单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