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两道黑影从上方滑落,几乎是扑著往外伸手,堪堪抓到了傅承文的衣角。
却又很快滑了出去,傅承业连布料都没抓住,便被下坠的力道带得往前一衝,亏得身后的人拼尽全力把他往回拽才没跟著翻出去。
“没接住!”他嘶吼一声,儘是懊恼,但好歹也是帮忙缓衝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瞬,方若云被一股反向的力道猛地往后扯。
窗內拉著她的人原本拼尽全力在对抗三个人的重量,现在少了两个人,力道骤然失衡,所有人齐齐往后摔去。
方若云被惯性带著砸回了房间地板上,后背撞上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她顾不上疼,疯了似的爬起来扑向窗口,扒著窗框往下看。
楼下的气垫此刻已经充到九成,两侧早已弓身待命的几名退伍安保拿著一张垫子,一直盯著上面的动静。
队长见人影骤坠,厉喝一声:“接!”
几人跨步上前,迎著下坠的人影抬臂,臂膀肌肉猛地一沉,这块垫子硬生生卸去了近三分之一的衝力。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砸在充气垫中央,垫面猛地陷下去一大块,又顺著弹力往上弹了半寸。
两个人顺著惯性滚向垫边,立刻被围上来的安保伸手摁住扶稳,没让他们滚落到硬地上。
傅泽寧全程被傅承文死死按在胸口,脸埋在父亲的大衣里,连风都没刮到几下。
他懵懵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听得见父亲胸腔里震得发颤的心跳,还有一声压在喉咙里的闷哼。
傅承文后背先著垫,被垫子托举了一下的左臂挫得生疼,牙咬得咯吱作响,圈著儿子的胳膊却半分没松。
楼下的人群都在两人下坠的一瞬间下意识张著手跑过来。
直到两人砸在垫子上才齐齐鬆了口气。
傅振山手里的拐杖晃了一下,悬了许久的那口气终於鬆了半分。
他沉声开口,音量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別围著,留开通风的地方,救护车马上过来。
傅泽萱尖叫了一声“爸爸——哥哥——”,拔腿就往气垫边跑,被苏婉卿一把拽住。
苏婉卿自己也是腿软得站不住,嘴唇哆嗦著,却死死抱著傅泽萱不肯鬆手,怕她衝过去添乱。
旁边的佣人们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红了眼眶,老周站在垫子旁边,手里还抓著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备用床单,手指抖得厉害。
方若云趴在窗口,看到楼下被顺利接住的两人,她的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顺著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没事……没事……”她喃喃地重复著,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房间里的眾人也都是又累又怕地瘫倒在地上。
傅承文低头去看怀里的儿子,嘴里带著血腥味,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別怕,爸爸在,爸爸不会放开你了。”
傅泽寧抬头看他。
爸爸的下巴上沾著血点,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尾红得厉害,却还是盯著他,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慌。
下坠那几秒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可他记得清清楚楚,失重的瞬间,爸爸第一反应是把他按进怀里,用后背对著地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被赵慧兰抱著捂住眼睛的糯糯忽然蹬著小短腿挣了下来。
事情结束了,赵慧兰也卸了力气,没再硬抱著他了。
小傢伙抱著那两个早就挤得不成样子的纸杯蛋糕,啪嗒啪嗒往楼下跑。
到了气垫旁边,安保正要把他拦开,小宝贝已经蹲了下来,把蛋糕放在气垫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