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宫这么久,甚至生下来静和。”沈眉庄唇角扯出一抹惨澹的笑,眼底满是疲惫与寒心,“可到头来,家中出事,我连见皇上一面、替父说一句求情的话,都做不到。”
甄嬛紧紧攥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是我的错。当初是我和皇贵妃生了嫌隙,你又为我出头,才惹得怡亲王介怀。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该你来承担后果。”
“眉姐姐,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你有自己的傲骨,不肯低头求人,可沈家不能就这么完了,沈大人更不能落得如此结局。”
沈眉庄微微摇头,眼底满是无力:“没用的。皇贵妃怕是早就恨我们入骨,此番沈家落难,你又可知其中没有皇贵妃的手笔”
“试都不试,怎么知道徒劳”甄嬛再次劝慰,“太后不会平白无故提点。怡亲王最是爱重皇贵妃这位妹妹,只要皇贵妃肯鬆口,愿意替沈家周旋一二,前朝铁案,未必没有迴转的余地。”
几番劝慰下来,沈眉庄心底的死寂终究鬆动几分。
她被甄嬛说动,不再一味消极认命,连忙命人备上厚礼,二人一同赶往永寿宫。
可到了宫门前,乐怡依旧是那套说辞,只道皇贵妃不在宫中。
甄嬛眉头微蹙,当即出声反驳:“天色已晚,今日皇上並未在宫中,皇贵妃娘娘这般时辰,还能去往何处”
话语里已然带了几分不信。
乐怡面色不改,礼数周全,淡淡回话:“两位小主若是不信,奴婢也无可奈何。想来二位入宫时日尚浅,不知宫中规矩。皇上早有明令,不许任何人探听皇贵妃的行踪。”
说完屈膝一礼,转身便入內殿,直接合上了宫门。
甄嬛望著黑漆漆、半点烛火也没有的殿內,心头一沉。
永寿宫冷清寂静,不似有人在,看来皇贵妃是真的不在。
可此时已入夜,皇贵妃不在永寿宫,又能去哪里
总不能是出宫了吧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打消了。
毕竟这皇宫就是一座囚牢,走进来,就不可能再走出去了。
此行再次扑空,两人只能默然折返碎玉轩。
深宫灯火沉沉,胤禛的南郊庄子內却是一派鬆弛烂漫的夜色。
夜幕漆黑如墨,骤然一声轻响,第一簇烟花冲天而起,在半空轰然炸开。
金红流光漫天铺展,碎作点点星火坠落,紧接著银蓝、月白、絳紫的烟花次第升空,层层叠叠绽放在整片夜空,绚烂璀璨,照亮了整座庄苑的亭台花木。
晚风卷著细碎的烟火气息,温柔又热闹,洗尽了连日深宫朝堂的烦扰。
今日是穆寧的生辰。
早前胤禛便想著大摆宴席,为她贺生辰,可穆寧一直觉著生辰就该和最亲近之人一起过,不想和外人应酬。
她本以为今年生辰也是寻常度日,却没料到日理万机的皇上,竟然有心给她准备这样一个惊喜。
湖心凉亭,胤禛与胤祥、哈达围坐一桌,浅酌清酒,閒谈些许朝务閒语,时不时抬眼望向漫天烟火。
不远处的空地上,弘昼和裕安凑在一处,头挨著头,兴致勃勃翻看著一旁罗列的烟花名目,嘰嘰喳喳研究著下一轮要点燃哪一支。
而此时,穆寧正与年世兰挽著手走在草场上,时不时抬头观赏这繁盛的烟花景象。
漫天烟花灼灼绽放,光影落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穆寧心里一直揣著事,时不时侧头偷瞄年世兰,生怕她看著这般盛大场面,心里失衡难受。
几番下来,年世兰哪里察觉不到,当即伸手轻轻推开她,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看什么难不成我还会嫉妒你”
穆寧立刻收敛心思,笑著哄她:“没有的事。我只是在琢磨,转眼就要到你生辰了,我该挑些什么好物送给你才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