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夜袭(2 / 2)

宿命:天灾 佚名 2222 字 1天前

越往西北角走,街道的管理就越混乱。道路上烟雾繚绕,劣质炭火混合著各种各样的香料气味形成了南大陆平民区特有的味道,拉弥亚住在城郊的工厂附近,来这儿比较少,全靠小男孩阿鲁德在旁边带路。

路上,她顺便用手上的零钱给阿鲁德买了两件旧衣服。

换掉了身上的那些破烂之后,再加上木棍的支撑,这孩子就和一开始的样子大相逕庭,不看正脸认不出来了。

街边坐著的人们拿著玻璃杯中的廉价酒水开怀畅饮,但几乎没有人敢真的喝醉到倒在路边,油腻刺鼻的油烟味直衝鼻子,甚至还有些呛眼睛,阿鲁德熟练地拖著残疾的腿走在摊位和摊位之间的缝隙中,偶尔还指著某个地方讲解一下。

他指著一个小角落:

——

“每天会有残疾的孩子在那里乞討,周围有人看著,钱稍微多一些就会拿走。”

走了两步,他又转过头,出神地看著前方正在忙碌的两个烧烤摊摊主的背影:“他们人很好,有时候会给我们一些厨余剩肉————一开始也给过钱,以为我们是为自己乞討的,发现有人会拿钱之后就不再给钱了————”

拉弥亚也多看了那对夫妻一眼,隨后问道:“你们就在这儿乞討,时间长了周围就认识了吧,还能拿到钱”

“我们是有班次的,有时候会偷偷去祖母绿附近转悠,在那儿乞討可能会挨打,但是偶尔也能多拿到钱————”

阿鲁德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他躲到了拉弥亚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指著前面说:“那边,那边的三个人!都是!”

拉弥亚看去,只见前面左手边不远处,有七八个男人围在油腻的木桌边举杯畅饮,有的人脸上身上有道疤,有的人有纹身,还有人缺了条胳膊或者手指。他们貌似在谈论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眼中都闪著兴奋和残忍的光。

“————你们没看见那小子跑的时候那个怂样!跟个耗子似的钻垃圾堆!”一个赤著上身的举著酒杯,对著脸上有疤的諂媚地大笑,声音清晰地传进来,“抓回来一定要狠狠打一顿!保管他记一辈子!”

“哼!”

脸上有疤的灌了一大口啤酒,手腕上套著的黄金鐲子也跟著摇晃了两下。他脸上的横肉抖动著,带著一种掌控生死的残忍得意:“不识抬举的东西!饿他几天,再给他好好修理修理”,以后就趴著討饭吧!”

听到这句话,阿鲁德颤抖得更厉害了。

赤著上身的人旁边的另一个人开了口,他嘿嘿地冷笑著,右手併拢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您放心,交给我。保管让他服服帖帖,乖乖给家里赚钱!”

隨后他又举起杯子,看向另外几人:“家里有小孩跑了,真是丟人啊,想跟你们学习学习,怎么把手里的姑娘都管得那么听话的啊”

他特意加重了“听话”两个字,引来周围一阵心照不宣的、充满恶意的鬨笑。

他们肆无忌惮地谈论著、嘲笑著,仿佛在谈论一群牲畜。他们大口咀嚼著他人的血肉,举杯痛饮,庆祝著他们的“事业”,这骯脏油腻的餐桌旁,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

狂欢般的罪恶气息。

拉弥亚眯著眼睛看他们,脸上带著一种看待即將被放血的牛羊的微妙笑容,隨后拉著阿鲁德继续往前走。

从这桌吵闹的人身边走过,阿鲁德感受到拉弥亚手心的汗水,心里也不由地紧张害怕了起来。

“大姐姐,你,你害怕了吗”

“没有。”

“那,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我太高兴了,不好意思。”她甩了甩胳膊,在身上擦了擦手心,“我现在兴奋得浑身发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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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地涂著黑漆的大门很快就就映入眼帘,整栋废弃公寓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灯光,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阿鲁德抓紧了身上的新衣服,他小步小步地挪到门前,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紧接著,他抬起颤抖的细胳膊,鼓起勇气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晚上格外突兀,门后的黑暗中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一个声音隔著门板喊道:“谁啊!”

阿鲁德被嚇得一哆嗦,这一声粗鲁的怒吼唤起了他本能的恐惧,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或者跪倒在地双臂抱头求饶,而下一刻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从恐惧抓回了现实。

“我————是我————”

根本不需要偽装,他已经浑身发抖,全靠那只手拽著才没跪下去。

“我,我回————”

门后寂静了片刻,紧接著咔噠一声轻响,锁链哗啦啦的被扯动,这扇门开启了一条细细的门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出现在门缝后的黑暗中,居高临下地打量著颤抖不止的阿鲁德。

仅仅是被看了几眼,阿鲁德就已经呼吸困难,一阵阵眩晕,眼看要站不住了。

“哈哈!原来是你!—一你这小兔崽子被抓回来了哟,手脚还在啊,看来是要回家做个榜样了。”

带著恶意的笑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门缝打开得更大了,里面的人暂时摘下了门和墙壁之间的锁链,然后猛地伸手抓住了阿鲁德的衣领子,直接硬生生地把他往里面扯。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穿得不算破烂,手上甚至还戴了个戒指—看起来是女式的,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偷的。

阿鲁德被扯得重重地撞在了门边和墙壁上,痛得连连求饶。

下一刻,门被猛地拉开,看门的人暴露在路灯的灯光下,紧接著他陡然感觉心口一冷,惊愕地看著躲在门后的陌生人,隨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鲁德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噩梦之一被轻描淡写地解决掉,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也没反应过来。

拉弥亚走进了房子,把尸体和阿鲁德也拖了进来,然后从里面反锁了门。

“第一个。”

她鬆开手,尸体倒在地上,口鼻流出的血迫不及待地和地板上的脏污混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