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终极答辩,生死一线(1 / 2)

电话掛断的瞬间,县长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將县城的轮廓模糊成一片。

陆正阳面前的菸灰缸已经满了,他刚刚掐灭一根烟,又忍不住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却半天没有点燃。

李明的声音仿佛还迴荡在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省委小会议室。

专题研究会。

省委主要领导。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来自最高层的质询令。

魏建军的反击,比他们想像中来得更迅猛,也更致命。

他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直接把战火烧到了省委核心。

“他们这是要一棍子把我们打死!”陆正阳终於没忍住,將手里的烟狠狠揉成一团,丟进菸灰缸。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无力感。

在绝对的权力层级面前,任何精妙的战术都显得苍白。

青云县只是一个棋盘,而现在,执棋的手已经换成了省里的大人物。

周晨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零星的灯火。

从臥龙乡的烂泥路,到凤鸣乡的塌方现场,再到省投的谈判桌,他一路走来,扳倒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可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股来自上层的、无形的巨大压力。

“王书记那边,怕是已经顶不住了。”陆正阳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猜也知道,此刻的王海波,恐怕早已乱了方寸。

这位县委书记的政治天平上,个人前途永远是那个最重的砝码。

当压力来自省委主要领导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切割,选择自保。

“陆县长,现在想这些没用了。”周晨转过身,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迎上去。”

“迎上去怎么迎”陆正阳苦笑,“我们人微言轻,明天那个会,我们就是去挨训的!人家是原告,我们是被告,还没开审,法官就已经偏了心。”

周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他刚刚熬了两个通宵写完的报告。

《关於在重大项目推进中运用系统性思维化解基层社会矛盾的实践与探索——以青云县石盘村事件为例》。

几十页的报告,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们不是被告。”周晨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报告的封面,“我们是带著解决方案的献策者。”

陆正阳看著他,眼中满是疑惑。

“魏建军告我们什么无非就是两条。第一,金融风险大,这是胡说八道,有农担公司背书,他们找不到漏洞。第二,就是群眾基础不稳,社会风险高。这才是他们的主攻方向。”周晨的思路清晰无比,“而这份报告,就是我们回应社会风险的最好答案。”

“魏建军以为石盘村是他埋下的雷,但他不知道,这颗雷已经被我们改造成了送给省领导的『投名状』。”

陆正阳的呼吸陡然一滯,他死死盯著周晨,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年轻人。

把敌人射来的箭,磨成自己的矛,再反手刺回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略了,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斗爭哲学。

“我明白了!”陆正阳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火焰,“明天,你不是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去!我这个县长,就是你的后盾!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

周晨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有陆正阳这句话,就够了。

……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就驶出了青云县,匯入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车流。

周晨坐在后排,闭著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地推演著即將到来的会议。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关乎项目的会议,更是一场两种发展理念的正面碰撞。

是以魏家为代表的,习惯了权力寻租、资本掠夺的旧势力,和以他所代表的,试图建立公平、透明、风险共担新规则的改革派之间的对决。

胜,则“青云模式”立;败,则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化为泡影,甚至可能被打上“好大喜功”、“冒进蛮干”的標籤,政治前途就此断绝。

……

上午八点四十分,车辆缓缓驶入戒备森严的省委大院。

周晨和陆正阳下了车,空气中都仿佛瀰漫著一股严肃庄重的气息。

方志成早已等在门口,见到他们,只是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和热情,只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