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对中国菜很感兴趣,尤其对桌上的松鼠桂鱼研究了很久。
克劳斯几乎不碰酒,只反覆询问陆晨显微操作训练的方法。
哈特曼的话不多,却不时提出一些非常具体的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餐具。
“你每天进行多长时间的显微训练”
“现在很少单独训练。”
“为什么”
“临床操作量已经足够。”
克劳斯抬起头,显然並不完全认同。
“临床不能完全替代训练。”
“我同意,所以每天都会进行病例回溯。”
“视频復盘”
“包括视频。”
陆晨没有解释系统提供的高级病例回溯模擬。
克劳斯放下手中的杯子。
“你如何量化自己的操作误差”
“查看术中录像、术后血流和组织恢復。”
“没有统一评分”
“正在建立。”
克劳斯的眼神亮了起来。
“我有一套显微操作轨跡评估系统。”
陆晨看向他。
“能记录什么”
“持针器尖端的三维运动,还有每次转针时的角度变化。”
“可以合作。”
克劳斯反倒愣了一下。
“你不先了解系统吗”
“明天看。”
“如果不適合呢”
“不用。”
克劳斯笑了起来。
“很好。”
晚宴结束时,哈特曼没有再提匿名文章。
陆晨也没有要求他立刻让顾明辉刪除文章。
双方都清楚,事情並没有真正结束。
它只是从暗处的猜测,变成了桌面上的较量。
……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城市中心医院学术报告厅。
第一场正式座谈由哈特曼主讲,主题是苏黎世团队在脊髓修復领域的进展。
报告厅內坐满了神经外科、骨科、康復科和基础研究人员。
方芷晴带著华锐团队坐在前排,陆晨坐在哈特曼正对面。
哈特曼没有因为这里是陆晨的主场,就降低任何批评强度。
他首先展示了苏黎世团队过去八年的研究成果。
其中包括神经支架材料、轴突定向生长,以及电刺激联合康復。
最有价值的部分,是一组隨访时间长达三十个月的犬脊髓损伤模型。
即使到了后期,研究仍然保留完整影像、组织切片和运动功能评估。
这正是苏黎世团队相对於nr-7项目最大的优势。
他们的推进速度不算特別快,但长期隨访体系非常完整。
报告结束后,哈特曼没有坐下,而是调出一张nr-7项目示意图。
“现在,我谈谈自己对nr-7的看法。”
报告厅迅速安静下来。
哈特曼站在大屏幕前,先看了一眼陆晨。
“首先,它很优秀。”
他抬手指向材料植入后的组织切片。
“材料对微环境的调控能力,超过目前多数同类方案。”
画面切换到神经纤维定向生长结果。
“短期结果,也非常漂亮。”
哈特曼再次切换图片。
“陆氏神经微纤维精准对接术,解决了最困难的连接问题。”
报告厅里的不少人下意识坐直身体。
哈特曼的语气却很快发生变化。
“但这套方案仍然不完整。”
大屏幕上出现一条时间轴,nr-7目前最长隨访时间还不足一年。
“理论接近完美,短期结果也接近完美。”
他转身看向陆晨。
“但神经修復,不是一场只看三个月的比赛。”
陆晨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哈特曼指向时间轴末端。
“材料降解后,神经通路是否稳定”
他又切换到瘢痕组织的对比图。
“一年以后,瘢痕组织会不会重新形成”
最后一张图,是动物恢復运动后的步態分析。
“恢復的运动功能,是神经传导重建,还是代偿性运动”
哈特曼放下雷射笔。
“这些问题,你现在都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