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的窗帘拉得很严,薄薄一层遮光布把日光挡得死死的。
只有一盏床头小夜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晕笼著床铺,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环。
伊诺蜷缩著,手脚抱著被子,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
黑色的头髮散在枕头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像只蜷缩著的猫。
他的呼吸很浅,像是累极了,连呼吸都在省力气。
睫毛垂著,偶尔颤动一下,可怜又脆弱。
霍渊走过去。
脚步放得很轻。
伊诺还在睡著,被子只盖到肩膀。
裸露在外的肩颈,皮肤白得晃眼。
在那冷白的肌肤上,每一个痕跡都格外扎眼。
肩头有咬痕,齿印清晰,边缘渗著血。
锁骨下方是深红色的吻印,一朵连著一朵。
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种,一直延伸到胸口被被子遮住的地方。
痕跡的密集程度,比霍渊自己身上的还要夸张得多。
嘴唇还有些肿,下唇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裂口,像是被反覆吮破了皮。裂口处凝著一小粒暗红色的血痂。
霍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弄的。
一定是他弄的。
刚刚心里那份疑惑和不痛快,忽然就被更深的愧疚感盖过去了。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伊诺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皮肤温度偏高。
低烧了。
“伊诺”
霍渊的声音很轻,怕惊著他。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睫毛颤了颤,缓慢地睁开一条缝。
瞳孔涣散著,花了好几秒才对上焦。
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確认面前这个人是谁。
“嗯……哥”
伊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清亮的少年音。
像是喊了一整夜,声带都要撕裂了。
霍渊的手指从肩膀移到他的额头。
温度確实不低,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汗。
“你发烧了。”
“嗯……”
伊诺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眼尾泛著红。
“浑身都疼……”
他含糊地说,“像被卡车碾过,还倒车回来又碾了一遍。”
霍渊的心臟收缩了一下。
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在床沿坐下来。
伊诺立刻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伸手揪住他睡袍的衣角,把人拉到床上来。
“哥,陪我躺会儿。”
他声音又软又哑,像撒娇,又像是真的没力气了。
霍渊心都要化了,顺从地躺了下来。
伊诺当即贴了过来,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滚烫的额头抵著他的锁骨,潮湿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哥,你昨晚好凶。”
他小声哼哼,声音里带著十足的委屈。
“你要折腾死我。”
霍渊的脸倏的红了。
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羞耻和愧疚同时爆发。
自己昨晚真的……把人弄成这样了
“我……”
霍渊张了张口。找不到合適的话。
“我昨晚是不是……过分了”
伊诺的眼睛眨了一下。
湿漉漉的睫毛扑闪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鹿,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你说呢”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一直……”
后半句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那双眼睛看著霍渊,亮晶晶的,带著一点点薄怨,和更多的纵容。
霍渊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