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站在茶水间的门口。
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
储君常服的立领扣得严严实实,只有锁骨上方露出一小截脖颈的冷白皮肤。
他看著霍渊。
紫色的眼睛里收起了会议室中的所有冷硬,露出底下那层软著的光。
“哥,我错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能不能別不理我”
距离霍渊不到一米。
他低下头,去蹭霍渊的肩膀。
金色的碎发扫过霍渊的西装面料。
额头贴上霍渊肩头的一瞬间,那具身体的温度隔著布料传过来。
偏凉。
还是术后没养好的体温。
霍渊的肩膀僵了一下。
手指攥著空咖啡杯的杯壁。
他往后退了半步,侧身避开了伊兰的头。
然后抬手按下了百叶窗的翻转开关。
咔嗒。
一排排百叶叶片同时翻转。
原本遮住视线的叶片横过来,变成了半透明的间隔。
走廊里的灯光从叶片的缝隙中透进来。
走廊上正好有两个高管经过。
他们下意识往茶水间这边瞥了一眼。
视线穿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了里面两个人的模糊轮廓。
伊兰的动作凝住了。
他的额头还悬在霍渊肩膀上方三厘米的位置。
霍渊端起空杯子,走到咖啡机前。
按下按钮。深棕色的液体从出水口注入杯中。
咖啡的苦香在小小的茶水间里蔓延开来。
“伊兰殿下。”
霍渊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再离我这么近,明天帝国的头条新闻,就是储君性骚扰霍氏家主。”
“还能不能登上皇位,都不好说了。”
他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
抬眼看向伊兰。
那双黑色的眼瞳里,只有一种冰冷到近乎享受的掌控感。
像是猫终於反过来按住了一直追逐它的狗的爪子。
按在地上,不让动。
伊兰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著霍渊。
精致的眉骨,薄而抿紧的嘴唇,西装领口露出的一截喉结。
伊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百叶窗的缝隙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
一条一条的光影,像牢笼的柵栏。
走廊上又经过了一个人。
脚步声在百叶窗外停了一秒,又走远了。
伊兰缓缓直起身,退回了门框旁边。
他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角扯了下,自嘲一笑。
“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碰你。”
伊兰鬆开了撑著门框的那只手。
他退出茶水间。
脚步声一步一步远了。
霍渊靠在咖啡机旁边。
手里的咖啡杯冒著白气,热气在指尖瀰漫。
他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太苦了。
霍渊走出去。
走廊上已经没有了伊兰的身影。
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姑娘小声叫住他。
“霍总,储君殿下刚才走的时候,让我转交一样东西。”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霍渊接过来。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把信封翻过来。
封口没有粘死,只是虚虚地压著。
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
是手写的。
圆圆的字体。
“数据已经同步给了你的法务团队。正常配合调查,监察院那边不用担心。”
霍渊把纸折了两折,丟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光脑,继续处理下午的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