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敘白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长达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让他肩颈肌肉早已僵硬酸痛,指尖还隱隱有些轻微发麻。
他褪去无菌手术服,隨手掛在更衣间的掛鉤上,单手揉捏著酸胀的后颈,拿出了静音许久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知栏密密麻麻。未接来电,田小棠——14通。
还有两条未读消息。
【你手术结束了吗】
【我好像喝多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交代过她儘量別喝吗她也答应得好好的。
怎么就喝多了呢
他皱了皱眉。
但下一秒,视线落在“14通未接来电”上,烦躁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
她打这么多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拨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自动掛断,继续拨。
还是没人接。
他沉默片刻,心想,已经凌晨一点了,说不定叫了代驾先回去了,兴许睡著了,没听到。
他没想太多。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起车钥匙,快步往停车场方便走去。
回到家,灯漆黑一片。
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平时他加班她总会给她留一盏小夜灯的。
今晚没有。
他打开灯,快速巡视一圈。
玄关没有她的鞋,客厅没有人,臥室的门开著,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她的车钥匙也不在玄关的柜子上。
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今天一共做了四台手术,站了十几个小时,腰都快直不起来。
本来打算回来洗个澡就睡,现在什么疲惫都没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去哪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又拨了一遍她手机。
嘟——嘟——嘟——
依旧没人接听。
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儿呢怎么打电话也不接。
思索片刻,他查询了酒店的號码,查到后立刻拨打过去。
“你好,请问今晚xx公司的年会几点结束的”
“十一点多就结束了,先生。”
“……好的,谢谢。”
电话掛断。
他攥著手机站了几秒,转身就出了门。
去酒店的路上,他一遍又一遍地拨她的號码。
没人接。
还是没人接。
红灯的间隙,他盯著对话框里她发的那条消息——“我好像喝多了。”指节攥得泛白。
她向来不喜喝酒,也喝不了几杯,今晚怎么会喝多了呢
她才二十二岁,刚毕业没多久,心思乾净又单纯,性子也软乎乎的,根本不懂职场饭局的弯弯绕绕。
是不是有人故意灌她酒
是不是她被逼得没办法,推脱不掉
万一遇到……他不敢往下想,踩下油门,连著闯了几个红灯。
到达晚宴酒店的时候,宴会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
服务员在远处收拾桌椅,地上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清扫的彩带。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空的。没有人。
他转身,边走边继续拨她的號码。
嘟——嘟——嘟——
依旧没人接。
他脚步未停,转身走向服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