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哈欠走向广场旁的一棵歪脖子老树。
这棵树枝叶繁茂。
树冠极大。
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
常年被叶玄躺得油光发亮。
“终於回来了。”
叶玄走到青石前。
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双手枕在脑后。
右腿搭在左腿上。
愜意地晃荡著。
“还是这树荫底下睡得舒服啊。”
他扯下腰间的混沌酒葫芦。
往嘴里倒了两口酒。
“快哉快哉!”
酒香四溢。
叶玄闭上双眼。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竟是直接睡著了。
柳如烟看著树下呼呼大睡的叶玄。
红唇微动。
“不愧是师兄。”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古魔族大军压境,他竟还能睡得如此安稳。”
“这份定力,本宫自愧不如。”
她將叶玄的摆烂,自动脑补成了绝世高手的从容不迫。
毕竟。
能一指划出千丈飞剑的人。
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烂酒鬼。
萧清月双手捧著红扑扑的脸颊。
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花痴地盯著叶玄熟睡的侧脸。
“师兄真厉害。”
“睡得好洒脱呀。”
“连睡觉的姿势都这么帅气。”
她踮起脚尖。
小心翼翼地走到青石旁。
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崭新的青色披风。
轻轻盖在叶玄身上。
“师兄晚安。”
萧清月甜甜地笑了一下。
柳如烟转过身。
红袍翻飞。
“本宫要去闭关了。”
“初圣魔宗一战,本宫对凤凰真火又有了新的感悟。”
“中州古魔族若敢来犯。”
“本宫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帝威。”
她迈开长腿。
化作一道红色流光。
朝著自己的洞府飞去。
萧清月最后看了叶玄一眼。
也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广场。
“人家也要去修炼啦。”
“不能给大师兄拖后腿。”
青色衣衫融入夜色之中。
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歪脖子老树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叶玄躺在青石上。
睡得极其香甜。
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一层常人无法察觉的淡淡金光。
贴著他的皮肤表面流转。
这是仙帝境独有的帝气护体。
万法不侵。
诸邪退避。
距离仙剑宗数千万里之外。
东域边界。
虚空突然撕裂出一条巨大的黑色裂缝。
浓郁到极点的魔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將方圆百里的天空染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
黑山废墟边缘。
正在为了抢夺一块玄铁矿打得头破血流的紫云家主和天雷宗长老。
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人同时转头。
看向东域边界的方向。
那股铺天盖地的魔气。
隔著千万里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紫云家主手中的法宝“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天……天源境……”
“不止一个……”
天雷宗长老咽了一口唾沫。
满头大汗。
“中州……中州的人来了!”
“快跑!”
刚才还为了利益杀红眼的眾人。
此刻全丟下法宝。
连滚带爬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东域边界。
一只乾枯的黑色大手从裂缝中探出。
死死扒住裂缝边缘。
“初圣魔宗的气息……消失了……”
一道沙哑刺耳的嗓音从裂缝深处传出。
震得下方山川崩塌。
河流倒卷。
紧接著。
三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跨出裂缝。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竟比初圣魔宗的老祖还要恐怖数倍!
全都是超越了地源境的存在!
天源境大魔!
领头的黑袍人抬起头。
兜帽下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他猛地转头。
直直地看向仙剑宗的方向。
“找到了。”
“那一丝残留的因果线。”
“在那个方向。”
他抬起乾枯的手指。
遥遥一指。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诅咒之力。
跨越千万里虚空。
瞬间降临在仙剑宗上空。
直奔广场上熟睡的叶玄眉心而去。
这道诅咒极其歹毒。
只要沾染上一丝。
就会被古魔族永远锁定。
不死不休。
黑色诅咒穿透了老树的树冠。
带著阴冷刺骨的杀意。
无声无息地逼近叶玄。
一寸。
半寸。
就在诅咒接触到那层淡淡金光的剎那。
“嗤——”
刺耳的腐蚀声在歪脖子老树下响起。
那道跨越千万里、足以咒杀地源境巔峰的黑色诅咒。
甚至没能停顿半秒。
直接被那层淡淡的金光绞杀成一缕白烟。
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万法不侵的帝气,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青石上。
叶玄睁开双眼。
他打了个哈欠,扯下腰间的混沌酒葫芦。
仰起脖子。
“咕咚。”
一大口烈酒灌进喉咙。
“快哉快哉!”
酒液顺著下巴滴落在青衫上。
他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髮出清脆的爆响。
数千万里外的东域边界。
三道天源境的恐怖气息,毫无遮掩地冲天而起。
叶玄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
“螻蚁来了。”
“正好。”
“也不用本座去找上门来了。”
他再次躺回青石上。
右腿搭著左腿,愜意地晃荡著。
心念微动。
一道透明的青色虚影从他体內飘出。
虚影在半空中迅速凝实。
凝聚成一个与叶玄一模一样的青衫青年。
腰间掛著酒葫芦,背后背著原始帝剑。
投影一步迈出。
直接融进虚空之中。
消失不见。
千万里之外。
东域边界。
黑山废墟上空。
漆黑的魔气翻滚沸腾,將满天繁星尽数遮蔽。
方圆万里的灵气被瞬间抽乾。
大片大片的森林枯萎发黄。
河流乾涸,大地龟裂。
紫云家主和天雷宗长老趴在泥潭里。
两人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半炷香前,他们还在为了这条玄铁矿脉打生打死。
手下弟子死伤无数。
现在,那些活下来的弟子全都被魔气侵蚀,变成了一滩滩腥臭的血水。
天源境的威压,压得他们骨骼咯吱作响。
鲜血顺著七窍往外渗。
“完了……”
“东域要完了……”
天雷宗长老死死咬著牙,满脸绝望。
“中州古魔族……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力量……”
紫云家主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
“我们抢这些资源有什么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都是个笑话!”
就在两人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