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人已经出了铺子。
太学门外。
天刚亮,人已经挤满了。
几辆牛车停在路边。
竹简堆成小山。
一群儒生穿著宽袍,互相拱手,嘴里全是经义章句。
门口掛著一块木牌。
招博士。
下方列了几项考核。
年资。
师承。
经义。
策论。
陆长生站在木牌前看完。
挺会装。
教书不看会不会教,先看老不老。
这规矩放在太平年间,能养出一堆会背书的木头。
放在乱世,就是给王莽这种人送垫脚石。
旁边几个学子看见他,忍不住笑。
“这位兄台,你也是来应博士的”
“別闹了,人家怕是来找夫子的。”
“说不定是替家里长辈递简牘。”
陆长生没理。
他走到报名案前,拿起一卷空白简牘。
负责登记的书吏抬头,先是一愣,隨后把笔按住。
“你做什么”
“报名。”
书吏上下扫他一遍。
“报学子名册去东边。”
“博士考核。”
四周安静了一下。
紧接著,笑声响起。
一个穿深衣的中年儒生从人群里走出来,鬍鬚梳得很齐,手里捧著《尚书》竹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旁边有人立刻让开路。
“许博士来了。”
“许子威先生今日主考《尚书》。”
许子威走到案前,盯著陆长生手里的空白简牘。
“姓名。”
“陆长生。”
许子威皱眉。
“年岁。”
陆长生看他。
“比你祖宗大。”
笑声更响。
书吏差点把笔掉了。
许子威脸沉下去。
“狂悖。”
“太学招博士,是为新朝取士,不是让竖子来耍嘴皮。”
陆长生把简牘放到案上。
“写。”
书吏没敢动。
许子威抬手按住简牘。
“你可通《尚书》”
“还行。”
“师承何人”
“没人敢当我师。”
人群又炸了。
几个年轻学子笑得弯腰。
许子威气得鬍鬚发颤。
“毛都没长齐,也敢来太学讲帝王之学”
“你读过几卷书”
“见过几任皇帝”
“懂什么叫治国”
陆长生看著他按在简牘上的手。
这人不是坏。
是蠢。
还自信。
这种人比贪官麻烦。
陆长生抬手,把许子威的手拨开。
许子威站稳后,脸涨得发红。
“放肆!”
陆长生拿起笔,在简牘上写下三个字。
陆长生。
太学门內,一个穿祭酒服的老者正好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