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地落下去，每一拳都带着内力，每一拳都用了十成的力道。

“砰！砰！砰！”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而骇人。

每一拳下去，婆子的身上就多一个凹陷，就多一片青紫。

鲜血从她的嘴角、鼻孔、耳朵里涌出来，将她身下的石板染成了一片暗红。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婆子拼命地嚎叫，双手在地上乱抓，试图往后退。

可她退一步，李凡就进一步。

她的后背抵住了墙，退无可退。

李凡的拳头还在落。

“砰！砰！砰！”

没有停。

没有犹豫。

没有半分留情。

他的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他想起了那些少女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模样。

想起了她们明明是被解救的人，却不敢迈出一步的模样。

十三四岁。

本该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可她们被这个婆子打怕了，被这个婆子恐吓到了骨子里。

以至于，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种人，根本不配活着。

“砰！“

最后一拳，砸在婆子的太阳穴上。

婆子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两只眼睛翻白，嘴角涌出最后一口血沫。

然后，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布偶，瘫倒在了墙根下。

没有了呼吸。

活生生被打死了。

那些少女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失魂落魄。

她们没有尖叫。

没有哭泣。

因为她们不敢，在她们的认知里，发出声音就会被惩罚。

所以，她们学会了沉默。

可她们的眼中，分明有泪。

无声的泪水，顺着那些稚嫩的脸颊淌下来。

那些东厂番子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站在院子四周，一个个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提督……杀人了？

那种不遗余力的狠辣，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让他们的心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敬畏。

提督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说话做事不慌不忙，像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可今天，他们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位提督的另一面。

他的温柔，是给弱者的。

他的残暴，是给恶人的。

这种人，比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货色，可怕一万倍。

也值得追随一万倍。

张妙真站在院子中央，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切。

她是第一次看到李凡这样动手杀人。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

只有愤怒。

张妙真能够感受到李凡心中的那团火。

因为，她心中也有一样的火。

从她走进这个院子、看到那些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暴露的薄纱裙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一刻……

她就想杀人了。

所以，当她看到李凡将那个婆子活活打死的时候，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高兴这个人，跟她有一样的血性和正义感。

她看着李凡的背影，凤目中的光芒微微闪烁，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走上前，走到李凡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凡那只还在滴血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