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等待其他结果出来吧。
所有加急通道的检测报告,终於在傍晚时分全部匯总到了刘主任的办公桌上。
血液生化、基因组初筛、蛋白质组表达谱、心肌酶谱、凝血功能、內分泌激素……
十几份报告,厚厚一摞,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印满了数据和参考范围。
以及那些被红色標记笔圈出来的、远远超出正常人类范畴的异常数值。
刘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戴著老花镜,一份一份地翻看,逐行逐字地比对。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会停下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再看一遍。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窗外,高原傍晚的天空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远处的雪山轮廓在暮色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泽。
陈震莽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椅子上,巨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那张窄小的访客椅。
他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著刘主任翻看报告,表情沉稳,没有丝毫急躁或不安。
张耀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虽然努力装出一副“我见过世面”的从容模样。
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刘主任手中的报告,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终於,刘主任翻完了最后一份报告,將它轻轻合上,放在那摞文件的最上面。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
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压著鼻樑两侧的穴位,沉默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良久,刘主任放下手,重新戴上眼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陈震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仿佛在斟酌措辞。
最后,他轻轻地、带著一种混合著惊嘆和无奈的意味,摇了摇头,开口了:
“同志啊,你这个情况……真的太特殊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职业性的感慨:
“如果真的要给一个定义的话,那就是——基因突变。”
“而且,还不是单一的基因突变这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那摞报告中关於肌肉系统和代谢功能的那几页,语气变得认真而详细:
“正常来讲,就拿你的肌肉量来说。”
“换做是正常的基因突变,比如stn基因的功能缺失性突变,也就是『肌抑制素缺失』。”
“这会导致肌肉细胞的增殖失去抑制,肌肉量暴增,理论上確实能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单纯的stn缺失,会带来一系列严重的副作用。”
“心肌容易代偿性肥大,导致潜在的心律不齐风险。”
“肌腱激酶持续爆表,肌肉在高强度负荷下极易发生横纹肌溶解。”
“骨骼系统会因为肌肉附著点的拉力过大而出现慢性损伤和疲劳性骨折……”
“这些都是写在教科书上的、明確的併发症。”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另一份报告,语气变得更加复杂:
“但是你呢”
“你的腱蛋白也发生了突变,而且是上调錶达。“
“你的肌腱面积是正常人的两倍多,抗拉强度实测接近钢丝绳的水平。“
“这意味著你的肌肉力量再大,肌腱也能承受得住,不会撕裂,不会断裂。”
“这还只是第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