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汤喝了。”
阿泽接过碗,低头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他被烫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捨得吐出来,含在嘴里等了一会儿才咽下。
“阿苏姐,”他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林苏给自己盛汤:“看见了就救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少年低下头,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汤,咬了咬下唇。
“如果那天躺在那里的是別人,你也会救吗”
林苏想了想。
“会。”
少年握著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林苏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站起来,把灶膛里的火拨小了些,盖上陶罐的盖子,转身从墙上取下掛在钉子上的柴刀。
刀鞘是竹编的,用了好几年,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她把柴刀別在腰间,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我下午要去山里砍柴,”林苏说,“你在家好好休息,灶房里有汤,饿了就自己热著喝。阿青傍晚应该就回来了,晚饭你们自己弄,不用等我。”
“我也去。”他说。
林苏摇头。
“你伤还没好利索。”
“已经好了。”
“没好。”
“那阿青之前为什么能跟你去”他问。
林苏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阿青是我徒弟,他跟我去砍柴天经地义。”
少年盯著她看了一会儿。
“那我也当你徒弟。”他说。
林苏:“……”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不適合砍柴。”林苏说。
少年的眉毛挑了一下,嘴唇抿起来,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那阿青就適合”他问。
林苏想了想阿青那张同样不太像砍柴人的脸,默了片刻。
“阿青至少比你壮。”她说。
少年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什么,但反驳不了。
他只是垂眸,一言不发地站在灶台边,看著莫名有些可怜。
林苏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嘆了口气,算了,哄一下吧。
“等我回来,”她说,“晚上给你带野果子。”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什么果子”
“山上有棵老柿子树,这个季节应该熟了。”
少年努力克制著自己表情,不叫人看出他的欣喜。
“嗯。”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但尾音不自觉上扬。
林苏转身往外走。
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阿苏姐。”
林苏停下脚步,回过头。
少年站在灶台边,灶膛里的余火映著他的侧脸,他偏著头看她,凤眼里带著温柔的笑意。
“早点回来。”他说。
林苏点头,推门出去了。
阳光从灶房门口涌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金黄色。
阿泽站在那片光的边缘,看著她的背影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站了一会儿,又靠著门框,望著院墙上那一片被阳光晒得漂亮的爬藤。
阿泽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指。
修长白皙。
这双手確实不適合砍柴,但也许有別的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