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她说,“且听我慢慢说。”
林苏没有插话,她盘腿坐下来。
渔者把竹竿搁在小舟旁边,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望著林苏,开口了。
“不要著急,我需要从这天地最根本的事和你说起。
盘古开天闢地后,天地便划分为阴阳两极。其中阳主生,阴主杀。而天上神祇,也分阳神和阴神两派。”
在讲故事方面,老者是一位很好的讲师,她把原委娓娓道来:
“阳神一派,以西王母为首,主张创造万物、滋养生灵,尤其关心人族的安乐与安全。
阴神一派,以刑天氏为首,主张毁灭万物、灭绝人类,祂们只想看到这个世界重归混沌。
这两派如水火冰炭,永不相容,永远衝突。”
渔者说到这里,停了停。
林苏安静地看著她,听得很认真,像一个好好上课的乖孩子。
“修仙界的灵气,正是这场阴阳之爭的產物。
阴阳相衝,灵机生焉。
可日中则昃,月盈则食。
相衝得太久,灵气便开始衰微了。万年前,两派尊者意识到,如果继续爭斗下去,这片天地终將耗尽最后一点生机。
但祂们谁也不肯让步,阳神不肯让阴神猖獗,阴神不肯让阳神独大。於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折中之法。”
“创造天命之子。”
“歷届天命之子,怀抱阴阳二气而生,作为一个融合点,以自身为炉鼎,將阴阳相衝之力化为天地灵气,便可滋养整片修仙界。代价是活不过三十岁。每一次献祭,则可换来一千年的太平。”
渔者的目光落在林苏脸上。
“但这一代的天命之子,出了意外,投胎时魂魄分裂,一分为二。
阴魄投生为男,便是你青云宗那位沈剑尊。阳魄投生为女,便是如今妖道第一人,顾红綃。
二人各怀一半天命之气,彼此感应,彼此吸引,却始终不得合一。”
“天衍宗是上古阳神一脉的后继者,为了让天命之子重新归一,他们设了一个局:让沈惊澜和顾红綃互换身体,试图以术法强行融合魂魄。
但术法出了紕漏,魂魄確实有了交匯的契机,却没有真正合一。如今二人各怀彼此一半魂魄,虽是二人,却分不清你我。”
“而上古遗蹟中那幅预言壁画的封印,是当年阳神一脉留下的最后屏障。若封印被破,阴神之力倾巢而出,以如今修仙界凋零的灵气,支撑不了三年。
这才是殷若兰来找你的真正原因,她不知道天命之子的內情,她只知道那封印关乎东域存亡,便误以为需要破解封印。”
渔者说完了。
湖面安静下来,小舟停在镜面上,纹丝不动,连一圈涟漪都没有。
林苏坐在镜面上,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量。
简单来说,就是修仙界的和平是牺牲歷代天命之子换来的,而这届天命之子变成两个人后无法献祭。
为了修仙界的爱与和平,以天衍宗为首的眾人想把男女主融合后再献祭,结果出了差错,也就是男女主目前的现状。
“那么,”林苏终於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虚空中迴荡,“你是谁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呢”
渔者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注视著她,里面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歷尽千帆之后的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