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骤降。
香炉里还没熄灭的几根残香,火星子猛地一闪。
竟然变成了惨绿色的幽光!
“怎么回事好冷啊……”
一个正绑人的锦衣卫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绳子掉在地上。
他哈出一口气,直接变成了白雾。
纪纲的刀停在了半空,他感觉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后脑勺。
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装神弄鬼!本官是天子亲军,什么邪祟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纪纲脚下,那块原本坚硬的青石板,突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
不是普通的裂开,而是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坍塌。
一个方圆丈许的漆黑大洞,直接出现在他脚底下。
“啊!”
纪纲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往下坠去。
他大惊失色,拼命挥舞著手里的绣春刀,死死勾住洞口的边缘。
“救我!快拉我上去!”
纪纲半个身子已经掉进了黑洞里。
他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扯著破锣嗓子冲手下求救。
这洞里黑得邪门,像是一张没有底的巨口。
里面传出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声,夹杂著滚油沸腾的“滋啦”声。
几个锦衣卫千户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跑过去想拉他。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
“唰!”
黑洞的深处。
突然伸出了一只大得离谱、长满青色鳞片的恐怖鬼手!
那只鬼手上缠绕著浓郁的死气,指甲足有半尺长,泛著森寒的光。
鬼手速度极快,带著令人窒息的阴风。
一把死死抓住了纪纲的脚踝!
“嘶啦!”
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传来。
“不——!”
纪纲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那双抠著石板的手,指甲硬生生被掀翻,鲜血淋漓。
他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在五百个锦衣卫和几千名百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
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土鸡,被那只巨大的鬼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拖进了那个漆黑的深渊里!
“砰!”
黑洞瞬间闭合,青石板恢復如初。
严丝合缝,连一丝裂缝都没留下。
破庙里死寂一片。
只有冷风捲起地上的香灰,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个刚才还囂张跋扈、扬言要诛九族的锦衣卫头目。
就这样,在拔刀的瞬间。
当著所有人的面,活生生地人间蒸发了!
咕咚。
不知道是哪个锦衣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中格外响亮。
“鬼……活阎王显灵了!”
一声变调的尖叫,彻底击溃了这五百锦衣卫的心理防线。
“跑啊!”
他们扔了手里的刀,甚至连门都顾不上走。
连滚带爬地翻过院墙,像发了疯一样,哭爹喊娘地逃进了大街里。
老百姓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隨后不知是谁带的头。
所有人齐刷刷地衝著那尊粗糙的神像跪了下来,拼命磕头。
“阴天子显灵!活阎王保佑啊!”
而此时的纪纲。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是呼啸的阴风。
坠落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砰!”
他被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骨砖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就听见一个漏风的公鸭嗓在头顶响起。
“哟,这凡间的官儿,现在都流行主动上门送业绩了”
纪纲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两个高达丈二的黑影,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一个摇著破蒲扇,甩著长舌头。
一个黑著脸,手里提著冰冷的玄铁锁链。
黑白无常!
“我……我这是在哪……”纪纲嚇得裤襠一热,直接尿了。
“在哪”
黑无常冷笑一声,铁链猛地套住了纪纲的脖子。
“你刚才不是说,敢拜阴天子,按大明律法诛九族吗”
“现在你到了十八层地狱。”
“本神倒要看看,你大明的律法,在这油锅里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