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肥羊来了(1 / 2)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王建新哪也没去,就待在公寓里看书。史密斯教授给他送来了厚厚一沓文献,王建新翻了翻,又还回去了。“看完了”史密斯问。“看完了。”史密斯將信將疑,抽了几个问题考他,王建新对答如流。史密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明天手术,早点休息”。

手术那天,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手术室、观摩室里坐满了人。全院各科室的医生、主任、教授甚至院长都来了。观摩室在手术室楼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手术台上的每一个细节。两百多个座位,座无虚席,有人甚至站著。

王建新刷了手,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走进手术室。无影灯亮了,光柱照在手术台上,参议员已经麻醉了,安静地躺著。史密斯教授站在对面,担任第一助手。器械护士是个金髮碧眼的姑娘,手很稳,器械递得又快又准。

王建新伸出手:“手术刀。”

手术刀递到他手里。他握了握,找到手感,然后开始了。

无影灯下,王建新稳稳地站著,手术刀在他手中就像有了生命,每一个切口都精准到位,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开腹、探查、游离、切除肿瘤、切除门静脉、血管吻合——每一步都完美无缺。他的手指在腹腔里游走,像是在弹钢琴,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出血极少,视野清晰,连旁边的护士都看呆了。

史密斯教授站在对面,手里的吸引器几乎没怎么用——因为根本没什么血需要吸。他干了三十年外科,见过无数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但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返工,一刀是一刀,一针是一针。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不是不能加快,而是藏拙。王建新知道,在美国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太逆天。六小时,已经是这台手术的极限速度了,再快就显得不正常了。

当最后一针缝完,鬆开血管夹的瞬间,重建的门静脉血流畅通无阻,肠繫膜上动脉剥离完美,胰腺断面乾净利落。监护仪上的数字稳稳噹噹的,参议员的生命体徵一切正常。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史密斯教授带头鼓起了掌。他眼眶有点红,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激动:“王医生,你这台手术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没有之一。”

观摩室里,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医生们面面相覷。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摇头感嘆。

“这个中国小医生什么来头”

“听说在科威特做过心臟搭桥,这技术比咱们教授都强……”

“六小时的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还做了血管重建,我连想都不敢想。”

“关键是出血量,你们看见了吗全程不到两百毫升。”

“不可思议。”

消息很快传遍了巴尔的摩,又从巴尔的摩传到了纽约、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美国医学界都在议论一个名字——wangjianx。

王建新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只待了三个月,不是因为他不想学了,而是因为他不需要学。他会的美国人不会,美国人会的他都会。所谓进修,对他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如果不是中美建交的大局需要,王建新才不愿意给他们白打工呢。

这天,王建新找到了维尔奇院长。

院长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掛著几幅油画,桌上摆著一座小型的医学奖盃。维尔奇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支钢笔,正在签文件。

“王医生,请坐。”维尔奇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有什么事”

王建新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维尔奇院长,我可以教你们中医的医术。但我有条件。”

维尔奇眼睛一亮。中医的神奇,他已经从科威特方面的报告中了解了不少。针灸、中药、推拿,这些中国独有的医学瑰宝,如果能在约翰霍普金斯落地,对医院的影响力將是巨大的。

“什么条件”

“我要一间诊疗室、一间手术室,並配相关人员配合我。”

维尔奇想了想:“就这些”

“就这些。”

“你愿意教我们的医生中医”

“愿意。但要看他们的悟性。中医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维尔奇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对王建新说:“我需要开个会,你等消息。”

医院开会討论,又层层上报,最后同意了王建新的要求。

王建新又找到老孙,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老孙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通过渠道层层上报。几天后,答覆下来了,只有四个字:“便宜行事。”

老孙和小李还有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一起返回了国家,只留下王建新在此单打独斗。临行前,老孙拉著王建新的手,说:“王主任,您一个人在美国,千万保重。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们。”

王建新笑了笑:“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小李眼圈红了,声音发哽:“王主任,您一定要早点回来。”

王建新拍了拍他的肩膀:“会的。”

坐诊第一天,王建新的诊室门口冷冷清清的。

诊室在医院的一楼拐角,不大,二十来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张诊疗床,一个洗手池。墙上掛著一幅人体经络图,是王建新从国內带来的。桌上摆著银针、脉枕、几本中医教材。门口掛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中医科”。

一上午,没人来。王建新也不急,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书。他看的是英文版的《格雷氏解剖学》,翻了几页,觉得太浅了,又放下了。

下午两点多,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一个华人老太太,七十多岁,满头白髮,脸上皱纹很深,穿著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拎著一个布兜。她看了看门口的牌子,又看了看王建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大夫,你是从国內来的”

王建新站起来,笑著说:“是,大娘,您进来坐。”

老太太走进来,坐在椅子上,把布兜放在脚边。她操著一口广东话,王建新听不太懂,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需要多学几门语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