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结局(1 / 2)

风重新吹动,落叶重新飘舞。

九皇子的手停在玉洛珠面前,正要开口说什么……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那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玉洛珠的衣袖不到一寸,却迟迟没有落下。

九皇子的面色骤然一变,眼眸深处在一瞬间闪过了无数情绪:震惊、不可思议、思索、权衡……然后,这一切都沉了下去,沉入那双日月流转的眸子最深处,表面上什么都没留下。

玉洛珠依旧闭著眼,保持著那副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態。

可她等了很久,九皇子的手始终没有落下。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毒蛇般从她心底窜起,冰凉、滑腻、无声无息,缠绕上她的心臟。

玉洛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离九皇子远一些,想要抬起手——可她的手不听使唤了。

不,不是不听使唤。

是她的手中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冰凉的、圆润的东西。

那触感她太熟悉了,每一个炼丹师都熟悉——是一个药瓶。

玉洛珠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低头,没有看,可她知道那是什么。

媚药。

一瓶媚药!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的手中为何会突然多出一瓶媚药!

是白乘霖放进去的

白乘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九皇子的护道者就在附近,以护道者的修为,方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白乘霖如何做到的

玉洛珠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被迅速否定,每一个都找不到答案。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知道,九皇子正站在她面前,而她手中,正握著那瓶致命的证据。

玉洛珠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她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白乘霖。

白乘霖依旧在笑。

那笑容温和,从容,仿佛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正在等待事情的水落石出。

可那笑容落在玉洛珠眼里,却如同那颗赤红的灾星,不……甚至比那颗灾星还要更加恐怖!

那颗灾星至少还有跡可循,可白乘霖……她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玉洛珠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似乎惹错人了。

她算计过许多人,从未失手。

她以为白乘霖只是一只大將军羽翼下的雏鸟,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可以隨意拿捏。

可她忘了。

雏鸟,也是会啄人的。

而且啄得很疼。

也是在这时,九皇子眼眸中的情绪已经恢復。

那瞬息万变的波澜,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重新归於平静。

九皇子面无表情的伸手,以极快的速度將玉洛珠手中的药瓶取走,而后反手收入袖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物品。

然后,九皇子扭头看向白乘霖,目光在白乘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认什么,又似乎在权衡什么。

隨即,九皇子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不像是刚刚经歷了未婚妻被人下药的闹剧,倒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贤弟。”

九皇子开口,语气轻快:

“如你所见,洛珠的手上確实有个药瓶。只不过嘛……”

他微微一顿,目光在白乘霖和玉洛珠之间扫过:

“这是一个误会。”

白乘霖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九皇子没有愤怒地质问玉洛珠这是怎么回事。

同样的,九皇子也没有因如此蹊蹺的药瓶而对白乘霖露出一丝怀疑。

九皇子很清楚,今日这件事,无论玉洛珠和白乘霖谁是真正的下药者,最后吃亏的,都是他。

白乘霖若是下药者,他就势必要与白乘霖站在对立面,甚至是与擎霄大將军站在对立面。

他身为皇子,维护皇家尊严没错,可玄阳皇朝並非只有他一个皇子。

他有兄弟,有手足,有人在暗中看著他出错。

这一步踏错,他失去的將不仅仅是白乘霖这个人,而是整个棋局的主动权。

而若玉洛珠是下药者——玉洛珠是他的未婚妻,传出去,世人不会说“玉家女心思歹毒”,只会说“九皇子的未婚妻心术不正”。

他今日还必须给白乘霖一个交代。

一个处理不好,他就会失去玉洛珠,甚至是玉家、长生司的支持。

他不能失去玉洛珠。

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从一开始,九皇子就没打算让二人中的任何一人成为“下药者”。

事实真相如何,他心中自有分辨。

可明面上,今天这场闹剧,不会、也不能出现任何一个“黑手”。

白乘霖听到这里,便已经明白了九皇子的盘算。

对於这个结果,他其实有所预料的。

可是,有所预料归有所预料。

白乘霖可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结果。

如今的局面,他可是人赃並获,占据著上风。

若不痛打落水狗,那岂不是对不起他用掉的锁春秋那他白乘霖还是白乘霖吗

白乘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冷:

“误会”

白乘霖轻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手腕一翻,一枚留影石出现在掌心。

“那好啊……”

白乘霖转身,作势向外走:

“我便將这方才的画面让外面所有宾客都看看,让他们判断判断,这到底是不是误会。”

九皇子脸上的笑意不变,身形一闪,却是拦在了白乘霖面前。

他伸手,轻轻按在白乘霖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贤弟莫急。”

九皇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兄长的规劝:

“大將军曾言,白羽难追,覆水难收。”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永远没有回头的余地。”

“而若不做……那一切便都可以商议。”

九皇子顿了顿,看著白乘霖的眼睛:

“不如贤弟听为兄说完,再做打算,如何”

九皇子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觉得白乘霖手中这枚留影石,大概率是空的。

若白乘霖方才用了留影石,他不可能察觉不到,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位护道者,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他不敢赌。

一来,方才那瓶媚药突然出现在玉洛珠手中,本就让他极为震惊。他不仅没看出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连身后那位护道者都没有察觉。

如此诡异的手段,让他完全不敢小覷白乘霖。

万一白乘霖还真的记录了呢

二来,若是白乘霖真的將这留影石中的画面传出去,那此事就绝无迴旋的余地了。

他是真的不想与白乘霖为敌。

不是怕,是不值得。

与大將军的侄子交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白乘霖看著面前的九皇子,没有说话。

空气一时安静。

窗外的风还在吹,帘还在飘,楼下大厅的喧譁声还在继续。

可这间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响后,白乘霖手腕一挥,將那枚留影石重新收入袖中。

“既然澜兄都这么说了……”

他轻声开口:

“那好,我便听听澜兄所言,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场……误会。”

九皇子面色一喜,笑容愈发灿烂,轻轻拍了拍白乘霖的肩膀,语气热络:

“贤弟放心,此事为兄定会为你解释清楚。”

“不会让你难做的。”

说完,九皇子走到白乘霖与玉洛珠中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其实这件事,既不怪洛珠,也不怪贤弟……是洛妃,她自己用错了药。”

白乘霖与玉洛珠皆面无表情,没有开口说话。

九皇子也不介意,继续道,语气篤定:

“大家都清楚,洛珠与洛妃虽皆是世间难寻的炼丹天才,可洛珠善灵药,洛妃才善杂药。”

“这媚药,又如何会是洛珠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