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
嬴政的声音如金石坠地,砸出迴响。
他握著太阿剑,剑尖直指吕不韦。
“文信侯吕不韦,任相期间举荐失察。致使嫪毐这等次品混入宫闈,拥兵谋逆!”
嬴政直接套用楚云深的词汇,毫无滯涩。
“此乃失职瀆职之大罪。依亚父所定《官员举荐连带问责制度》,主犯伏诛,举主同罪!”
御史大夫王綰嘴唇发抖,想要开口,却被嬴政的视线钉在原地。
“念其昔年辅佐先王,对大秦社稷有定鼎之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嬴政收回长剑,站直身躯。
“即刻褫夺吕不韦相邦之职,收回相印!剥夺其参与大秦朝政之一切职权。勒令即日离京,遣返封地河南洛阳闭门思过。无詔,终生不得踏入咸阳半步!”
宣判结束。
大殿內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出列求情。
那套沉没成本与坏帐的帐本砸下来,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大秦公司的霉头
两名黑冰台卫士从殿外大步跨入。
玄衣铁甲,步伐沉重。
他们直奔吕不韦。
“得罪。”
卫士动作毫无怜悯。
一人按住吕不韦的肩膀,另一人粗暴地扯下他腰间的綬带。
象徵大秦最高相权的紫金相印被扯落,鐺的一声掉在青石砖上,滚出两尺远,停在李斯的脚边。
紧接著,吕不韦身上的紫衣朝服被剥下。
他头顶的进贤冠本就落在地上,此刻髮髻彻底散开,灰白色的头髮披散在肩头。
那个权倾天下、门客三千的大秦相邦消失了。
留下的,只是一个枯槁的老人。
吕不韦没有挣扎。
他由著卫士动作,身体僵直。
待卫士退开,他忽然笑出声。
笑声从嘶哑变成大笑,在空旷的麒麟殿內来回衝撞。
他仰起头,死死盯著王座上的嬴政。
隨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大殿正中央的楚云深。
楚云深正在抠牙缝里的肉丝。
察觉到视线,他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楚云深压低声音嘟囔。
“违约致使公司差点破產,没让你承担有限连带赔偿责任,已经算我大发慈悲了。赶紧走,別耽误我下班。”
吕不韦听不懂这些词。
他只知道,自己筹谋大半生换来的无上权力,被眼前这个穿著麻衣的奇人,用几句荒谬的商贾算盘打得粉碎。
吕不韦收起笑容。
他没有再发一言,转身向殿外走去。
一步。两步。
木屐踩在地砖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两旁的文武百官下意识后退,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些平日里依附相府的官员,全都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生怕沾染半点晦气。
吕不韦挺直脊背,跨出门槛,消失在殿外的风雪中。
大殿內重新恢復死寂。
嬴政看著殿门外,收剑回鞘。
嬴政走上玉阶,一甩玄黑色的袖袍,大马金刀地坐回王座。
“大秦的法,孤说了算。大秦的政,孤亲自理!”
嬴政的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廷尉李斯。”
李斯浑身一震,跨出一步重重跪倒:“臣在!”
“相府权柄,暂归廷尉府统辖。十日之內,將朝中所有与嫪毐案有牵连之人,依《连带问责制度》查清。不株连,不漏放。办得好,孤重赏。办不好,你这廷尉也不用干了。”
李斯额头贴地,伸手从怀里掏出楚云深手绘的《kpi绩效考核表》,声音洪亮。
“臣遵旨!必用亚父的追溯体系,將这满朝的次品清理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