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这结巴体力还行,就是动作太僵硬!(1 / 2)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

楚云深从竹蓆上站起来,走到那个半人高的木桶前,拍了拍结实的桶壁。

他转身,看著如一只斗鸡般的韩非,指著木桶顶端的摇杆。

“你跟我扯什么顶层之规,什么法度指引。我问你,你看这个桶。”

楚云深语气里透著现代人朴素的实用主义,“这东西的图纸,是我亲自画的。里面铜桶的厚度,外面木桶的缝隙,齿轮的咬合,全都设计得严丝合缝。”

韩非眉头紧皱,不懂这跟治国有什么关係。

“按你的说法,这叫什么这就叫法!这就叫顶层设计!”楚云深冷哼一声,“可是,我图纸画得再好,规矩定得再死。现在它停在这里,没人去摇那个把手!”

楚云深一指韩非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没人干活,机器不转!里面的奶,永远是奶,它成不了冰!”

“你天天在朝堂上扯什么法条写得多严密,制衡多精妙!有个屁用!”

“擦屁股都嫌硬的废品!”

轰!

楚云深这句话,如九天之上劈落的狂雷,狠狠砸在韩非的天灵盖上。

韩非僵住了。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直愣愣地看著楚云深,又慢慢转头,看向那个丑陋的木桶和静止的摇杆。

机器不转,奶永远是奶。

没人干活,法条就是废竹简!

短短几句粗鄙到极点的话,却像一把剔骨尖刀,精准、残忍地切开了法家千年来的致命脓疮!

他韩非半生著书,写了《五蠹》,写了《孤愤》。

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韩国明明有法度,却日渐衰弱

因为权贵阻挠!因为

韩国的法,只有图纸,没有摇杆!

而秦国呢

秦国连修路的苦役、杀敌的基层老卒,都在严密的军功爵制下,拼命地摇动著大秦这台恐怖的国家机器!

这就叫执行力!

这,才是大秦敢於喊出清盘的真正底气!

天下大势,从来不在辩论的竹简上,而在千千万万个转动的摇杆里!

冷汗,瞬间浸透了韩非的青衣。

他双膝一软,险些跌倒。

再看向楚云深时,韩非的眼神全变了。

没有荒谬,没有愤怒,只剩下高山仰止的极度震撼。

这位楚先生,哪里是在做木工

他分明是以木桶为天下,以奶水为万民,以摇杆为国法,在向自己演示最高深的治国大道啊!

“受教……”

韩非嘴唇颤抖,原本死死攥在手里的《存韩论》竹简,悄无声息地滑落,掉在泥土里。

他悟了。

韩国,没救了。

因为韩国的那台破机器,连摇杆都生锈了。

楚云深看著突然发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韩非,皱了皱眉。

“你到底摇不摇不摇我叫侍卫了啊。耽误了我吃冰,我管你哪来的。”

“摇!”

韩非回过神,大吼一声。

结巴竟然在这刻奇蹟般地消失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扯住自己宽大的青色袖口,用力撕裂。

然后,这位名满天下的韩国公子,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握住了冰淇淋机的摇杆。

墙角的几株矮松耷拉著枝叶,一丝风也无。

木桶上的铜製齿轮咬合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韩非站在烈日下。

他洗得发白的青衣已经彻底湿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他双腿扎著马步,两只满是墨香的文人手死死握住那根粗糙的摇杆,拼命画著圈。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淌进眼眶,辣得生疼。

但他连眨眼的功夫都不敢耽搁,生怕动作慢了一分。

他在摇大秦的法。

他要把这生锈的摇杆摇得飞转,他要看看这被称作万民之奶的液体,如何在外力和底层的搅动下,发生质变!

与他相隔不到五步,甘泉宫的连廊下,阴凉幽静。

楚云深四仰八叉地躺在竹蓆上。

赵姬跪坐在一侧,手中剥著西域刚送来的紫皮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