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意外地发现——他不在安排之列。

办公室主任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剩下几个人留在办公室待命，陈默就在其中，直到天色开始蒙蒙发亮。

陈默到家的时候已经早上七点多了。

母亲正在厨房里熬粥，看到他进门，探头问了一句：“一晚上没回来快去吃点东西睡一觉。“

陈默应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来，吃了早餐，然后上楼进了臥室，中午才醒来。

午饭后，陈默想了想，给潘玉芬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有空吗见一面。“

潘玉芬回了两个字：“过来吧。“

到点后，陈默的车停在了中山路那栋医美机构的楼下。他上了三楼，直接引他去了潘玉芬的办公室。

潘玉芬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职场西装，裤装，搭配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肉色丝袜，脚下一双中跟的黑色皮鞋。她的头髮盘得很整齐，脸上的妆容也比之前精致了一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她正在泡茶，看到陈默进来，就道：“来了坐。“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急著说话。潘玉芬把茶倒好，推了一杯到他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陈默脸上转了一圈。

她问道：“听说你昨天晚上去省委那边了。那边有什么话传出来“

“你以为我是参会的“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不去参会，你去那边干什么“

陈默放下茶杯，看著她，道：“你明知故问。“

潘玉芬笑了一下，再道：“行了，不说这个。我这边也有点消息——听说换届的事，你们那边应该也传开了。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郭书记觉得我在林国栋的团队里，手里应该有京城那边的资源。“陈默慢慢地说，“他想把我放到棋盘上去。可惜——我这样的小棋子翻不起什么浪，上去也是一颗废棋。“

他说完，看著潘玉芬：“我就知道这么多。你呢“

潘玉芬就说道：“郭书记的確想更进一步，但他不一定有机会。不是说他条件不符合，而是很少有副职直接转正的，几乎都是外地调过来空降。而且接下来几年江东要迎来大发展，需要一个在经济领域有开拓性的书记——郭书记不適合搞经济。“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竖了个大拇指。

潘玉芬继续说：“书记人选还没有確定下来，但抓经济这个標籤肯定跑不了。省长也会换，同样要以抓经济为主。这就是下一个领导班子的基调。“

“在如此滚滚洪流当中，“陈默看著她，“你们怎么办“

“我们这边的情况……影响力会被进一步削弱。再忙活一段时间，我恐怕就得离开了。到时候团队会推出新的人选。“

“你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样“潘玉芬笑了一下，“岁月不饶人。而且。“

陈默没有追问“白眼狼“指的是谁。他换了一个话题，道：“那山庄那边的事情，你们也会交出权限吗“

潘玉芬的目光闪了一下，她知道陈默就是要看到山庄倒闭。

“山庄的股份，到时候再谈吧。我这边比例比较少，能坐上桌，但不是拍桌子做决定的那个人。“

陈默看著她，直接问：“你还没告诉我——谁能够成为山庄的对手找一个旗鼓相当的人。“

潘玉芬低下头，在衡量著什么，道：“我再考虑考虑。“她终於说。

陈默没有逼她，他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茶，站起来。

“行吧，那你再考虑考虑。“

他转身准备走。潘玉芬也跟著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声音不高不低地叮嘱了一句：“这段时间风声紧，你晚上不要再去夜场玩了。別哪天被抓了——保释虽然不要什么钱，但丟人。“

陈默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潘玉芬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

“春江水暖鸭先知。“他说，“看来你们收到了风声。你们的人是不是被扫黄抓去了不少“

潘玉芬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隨即轻哼一声，带著一点讥笑的表情看著他：“你也知道扫黄还真是春江水暖鸭先知。“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讥讽，继续问：“外面巷子的扫了，正规场合也要扫“

潘玉芬收起了笑容，说道：“这次要来一个新的副省长，兼任省公安厅厅长。这个人——是要来做大事的。“

陈默看著她，目光沉静如水。

“真正的大事，是查封快活林山庄。“他说，“就看这个新来的有没有那个胆。“

他转身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