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方志刚的眉头下意识微微一蹙,心底瞬间升起一丝不安。
赵福生是公司財务部经理,掌管公司所有帐务、收支、报表、薪资往来,平日里沉稳谨慎,极少在夜间隨意来电,尤其是在这种关键的会客时刻,若非突发急事,绝对不会贸然打扰。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起身,抬手將手机双手递到何静怡面前,態度恭敬至极:
“老板娘,福生的电话,应该是公司帐务上出了急事,您亲自接听”
何静怡眼底的从容淡然微微凝滯,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沉默片刻,微微点头,伸手接过手机,指尖触碰到机身的瞬间,竟莫名带著一丝微凉的僵硬。她將手机贴至耳边,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喂,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福生带著明显慌张、压抑急促的声音,语速极快,还带著难以掩饰的颤音,显然是遭遇了极大的变故,內心早已慌乱不已:“老板娘,不好了,出大……大事了!”
赵福生刻意压低了声音,气息不稳,字句间满是焦灼:
“县纪委纪检三室的郑广全副主任,今天下午突然带人上门核查咱们公司的特殊薪资报表,查得特別细,一笔一笔对帐,一点漏洞都不放过,我根本瞒不住!”
何静怡的瞳孔微微一缩,指尖悄然收紧,表面依旧镇定,沉声追问:
“具体什么情况慢慢说,別慌。”
“郑主任已经查实了,咱们公司那套特殊薪资报表上的六名掛名人员,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亲戚,全部都是县里在职县领导的直系亲属!”赵福生的声音彻底绷不住了,慌乱的情绪彻底暴露,“这二十个月以来,咱们公司按月给这六个人发放掛名工资,每人累计到手整整四十万!六个人加起来,总额已经两百四十万了!”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骤然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何静怡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件事是公司最高层级的隱秘操作,是维繫高层关係、输送利益的核心手段,全程隱秘操作,知情人寥寥无几,她原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会被察觉,没想到竟然被纪委精准查实!
电话那头的赵福生继续急促匯报,语气满是无力与惶恐:
“老板娘,我当时拼命遮掩,谎称这六个人都是咱们老板张万泉的远房亲戚,是老家过来掛名领薪、帮忙打理杂事的,没有任何特殊关係。
郑广全根本不信我的说辞,態度特別坚决,当场就戳穿了我的谎言,明確告诉我,让咱们公司在二十四小时內,提交完整、详实的书面情况说明,必须解释清楚这笔巨额薪资的发放依据、人员身份、资金流向,逾期不交或者说明不实,直接立案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