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惨白的白炽灯直直打在毛二的脸上,將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照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我根本不认识易学习”说完。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眼前这个嘴硬到骨头里的混混,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
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毛二的神经上。
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认识易学习”
小李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伸手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轻轻推到毛二面前。
那是一张户籍信息查询表,上面清晰地印著毛婭的户籍资料,配偶一栏赫然写著“易学习”三个字。
而在亲属关係一栏,“弟弟:毛二”的字样更是一目了然。
“毛二,你跟我在这儿演什么失忆呢”
小李用手指敲了敲那张纸,发出“篤篤”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毛二的心上。
“汉东省公安厅的户籍系统。
联网全国人口信息库,你姐姐毛婭和易学习2002年在吕州市金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结婚登记字號金婚字第20020317號。
要不要我把你们当年的结婚登记档案调出来给你看看”
“还有,易学习在金山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
你打著他的旗號在金山县的建材市场强买强卖
被金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过一次。
当时的处罚决定书上,明確写著『违法行为人毛二,系金山县委书记易学习妻弟』。”
“这么多铁证摆在这儿,你跟我说你不认识易学习
你当我们省公安厅的人都是傻子,还是觉得我们的户籍系统是摆设”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字字戳中要害。
毛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省公安厅的人居然把他的底查得这么清楚...
连十几年前在金山县的那点破事都翻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和小李对视,双手紧紧攥著审讯椅的扶手。
“毛二,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小李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毛二的眼睛。
“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五条规定。
在刑事诉讼中,证人、鑑定人、记录人、翻译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係的情节。
故意作虚假证明、鑑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隱匿罪证的,构成偽证罪。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规定,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隱藏处所、財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构成包庇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现在故意隱瞒你和易学习的亲属关係,隱瞒他指使你带人衝击工地的事实。
已经涉嫌偽证罪和包庇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