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现在的特种钢也有了新的突破...”
聂主任“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咱们国家的炼钢水平就能上一个台阶。你和弗拉基米尔配合得好,这是本事。跟苏联专家打交道,既要学人家的技术,又不能让人家牵著鼻子走。这个分寸,你拿捏得好。”
刘国清最近也在琢磨这个事情,弗拉基米尔本来去年就该走了,为了学习赖著不走,最近俩人也在为怎么解决专家离开后,不给刘国清带来负面影响,在討论著。
弗拉基尔米的意思倒是乾脆,到时候哥俩打一架.......
刘国清不会提这个,反而谦虚的说:
“都是旅长教的。他当年在哈军工就跟我说过,跟苏联人合作,要教学互长,谁也不吃亏。”
聂主任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嘆了口气:
“你倒是谦虚了起来,这一点没学到他呀,你都不知道,但凡哦我夸他一句好,嘿,他真就是认为他是真的好。”
“最有趣的是,上面给他候补委员,他还调侃说,能不能把候补去掉。你要说给他一个元帅,他也绝对不会推辞.......”
提到这个旅长这个开心果,谁能不感慨呢
意识到自己似乎话有点过了,聂主任这才打住,转而嘆气道,
“你们旅长啊,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抽空去看看他,他惦记著你呢。”
刘国清点了点头,心里沉了一下。
旅长的身体,是他最担心的事。
每次去看,都觉得又差了一些。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吃完饭,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丁伟拄著拐杖在网球场上走了两步,说是要试试腿,被聂青青拉回来了。
聂青青瞪了他一眼,他也不恼,嘿嘿笑著,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小力拉著杨秀芹去看她养的花,杨秀芹跟在后头,笑眯眯的。
刘国清和聂主任坐在石桌旁边,喝著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说到国际形势,说到国內的经济困难,说到下个阶段的工业布局。
聂主任问,刘国清答。有些事他知道,有些事他猜得到,但他不说满,留三分。
走的时候,聂主任送到门口。
他握著刘国清的手,用力握了握:“国清,好好干。你还年轻,路还长。”
刘国清点了点头,上了车。
丁伟坐在后座,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车开了一段,他突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刘麻袋,今天的事,谢谢你。”
刘国清瞥了他一眼:“谢什么又不是我给你介绍的。”
丁伟没接话。他知道刘国清在装糊涂,但他不拆穿。有些事,说破了反而没意思。
车开到解放军总院门口,阎解成停下来。丁伟拄著拐杖下了车,站在路边,朝刘国清挥了挥手:“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有事打电话。”
丁伟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拐杖敲在水泥地上,篤篤篤,一下一下的。刘国清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楼门,才让阎解成开车。
杨秀芹坐在后座,靠在刘国清肩膀上,闭著眼睛。车子晃了一下,她睁开眼,说了一句:“青青是个好姑娘。丁伟有福气。”
刘国清没接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攥了攥,“呵,那算个屁,我才是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