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詔书小心收好,拱手道:“臣这便回去,將陛下旨意呈与温侯、燕王共览。”
回到建安时,已是腊月二十。
使节將詔书呈上,温秀展开一看,先是愣住,隨即“哈”了一声,接著“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殿中迴荡,周围的人面面相覷,不知他在笑什么。
温秀原以为自己向大梁皇帝称臣纳贡,是给皇帝的脸,能增加皇帝的法统性,结果这傢伙脑子有病。
他是目光长远,怕封了燕王,以后卢龙藩镇就收不回了
呵……你朱友珪怕是活不到卢龙藩镇回中央的时候。
一旁的赵无忌皱眉道:“大帅,那朱友珪怎么说”
“怎么说”
温秀將詔书往案上一扔,“他说要封燕国留后瑾昭为辽东郡王,不是燕王。还说卢龙『朝廷另有安排』,意思是將来要收回去。另加岁贡绢帛五千匹、马五百匹……他当我辽东是真来来给大梁进贡的”
眾將闻言皆是面色一沉。
赵大壮当场骂道:“这狗皇帝,怎么比他爹还不要脸”
温秀摆摆手,目光却已经冷了下来:“他不是不要脸,他是蠢。他以为我是在向他称臣,是想从他那儿討一个燕王的名號。”
他顿了顿,“可本侯要的,从来不是他给的这破封號,他不给我呸……我还不要了!”
当夜,温秀连夜写了一道檄文:
“偽帝朱友珪,得位不正,弒父篡国,今又妄图削我燕王封號,索我辽东贡赋。此等悖逆之人,不配为天下主。燕国留后李瑾昭,乃先王骨血,遗詔所立,何须偽朝册封建安即为燕国陪都,燕王在此,无需他人赐號。”
檄文写罢,命人誊抄数份,向天下传檄,同时发往后梁都城。
朱友珪收到檄文时正在御花园赏雪,看到一口一个偽帝,气急败坏,一把將檄文撕碎:
“温秀小儿,乃一亡国边將,竟敢如此辱朕!”
身旁近侍战战兢兢:“陛下,辽东边军素来悍勇,又隔海相望……”
“朕意已决!”
朱友珪怒道,“传旨天下……辽燕乃乱臣贼子,天下藩镇可共诛之!”
这道旨意传出去后,天下诸侯的反应无非是看过便罢。
朱友珪连自家兄弟朱友谦、朱友贞都没摆平,谁有閒心替他征討辽东
温秀拿到这份“共诛之”的圣旨时,只是淡淡一笑,递给身旁赵无忌:
“收好了,留著將来用!”
赵无忌接过圣旨:“大帅,这玩意儿留著做什么用”
“日后若有人问我为何不尊大梁,我便有这个。”
温秀指了指那道圣旨,“朱友珪自己的圣旨,他自己写的,天下藩镇可共诛之……他写的是东燕,可冀王、岐王、晋王不也在反他这圣旨反过来看,便是在说,他朱友珪本就不是天下共主,將来我燕国可討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