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高烧躺在床上,他就经常会做一些从前陪着陆衍川一起上山给林初禾扫墓的梦。
大概是因为太害怕陆衍川去世的场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经常会梦到陪陆衍川上山的过程中遇到各种意外。
比如雨后山间湿滑,陆衍川踩到泥土上不慎滑倒,他扑上去救。
陆衍川站在林初禾墓碑前痛苦的难以自抑,他上前劝告,却看见陆衍川捂着胸口,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诸如此类,每次都将他吓得够呛,而后在梦里哭个不停,就像小时候刚刚失去亲生父母时那样。
即便陆衍川已经去世多年,他自己都已经人到六十,也始终难以走出养父去世的痛苦。
那是陪伴他时间最久的亲人,也是亲生父母去世后他唯一的亲人、从军的榜样、甚至多年坚定不移的信仰。
最开始,他的战友、老领导还会过来劝两句。
但自从知道他每年都会这样以后,大家便也不再劝了,只是每次到陆衍川忌日时,都会找人默默跟着他,等他醉倒在陆衍川墓碑前后,便把他抬回去。
但也仅此而已。
宁远为陆衍川伤心、难过,但也只是难过而已,那更像一种不舍和缅怀,但他却也从没有因为这份不舍和缅怀,就要死要活。
——更不至于跳河。
虽然中间像是有一段记忆丢失了,他不太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没因为陆衍川起过寻死的念头。
毕竟陆衍川生前就嘱咐过他,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毕竟胜利和安宁来的不容易,他要替陆衍川守住这份安宁。
更何况,他都已经多大岁数了,按照常理来说,都该是做人爷爷的年纪了,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了,也不像年轻时那样,在陆衍川忌日当天一喝就是一整天。
到了他这个年纪,也该安享晚年了,否则都没办法替陆衍川多守几年这河山。
失去记忆之前,他记得自己还在劝自己不要多喝,拿起酒杯来,只倒了两杯。
然后就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到了现在,不光被这些看起来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人叫自己“孩子”,还好像刚刚溺水被人救起来似的。
宁远仔细琢磨了一番,怎么想怎么都觉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