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烟从屋里端出一碟糖瓜,“云丝,快给张叔拿糖!”
张跃进往嘴里塞了块糖瓜,美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他扭头瞅了瞅楚云烟的脸色,忽然伸手在她腕子上搭了搭,点点头:“脉象稳多了,乔团长弄来的药,按时吃了?”
“吃着呢,一天没落。”
“这就对咯,”张跃进拍着大腿,“等开春化了冻,你这身子骨就能养回来了,到时候啊……”
他瞄了一眼赵山河,嘿嘿一笑。
“到时候给山河生个大胖小子,稳稳当当的。”
楚云烟脸一红,转身进了厨房。
周正山和孙巧云是前后脚到的。
周正山手里拎着两条冻肉和半袋子粉条,孙巧云则是给三个丫头每人塞了一条红头绳和一盒雪花膏。
楚云丝欢呼一声,拉着苏文茵就进屋去抹。
不多时,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是钱有财。
他其实早就放回来了,不过一直没出门罢了。
他缩头缩脑的提着一匣槽子糕,脸上堆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山河兄弟……我……我来拜个年。”
王大雷一看见他就乐了:“哎哟,这不是钱大算盘吗?咋的,今年不克扣粮食,改送点心了?”
钱有财被臊得满脸通红,点头哈腰的:“王连长说笑了……以前那都是赵福生逼我干的,都是糊涂账,糊涂账。”
“往后……往后山河兄弟一句话,我钱有财指哪打哪!”
“行了,”赵山河接过槽子糕,拍了拍他肩膀,“来了就是客,快,进屋帮忙包饺子。”
“哎!哎!”钱有财如蒙大赦,屁颠屁颠进了屋,围裙一系,还真像个过日子的。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
案板上摆着两盆馅,一盆酸菜油渣,一盆白菜猪肉。
翠花和孙巧云擀皮,楚云烟和苏文茵包,周正山和赵山河坐在炕沿上闲聊。
王大雷非要显摆自己也会擀皮,被翠花一擀面杖敲在手背上,老实了。
“山河,”周正山装了袋烟,“过了年,队里打算按你上次说的,把西洼子那十几亩地开出来,再修条渠。你虽然去县城了,但这功劳簿上,我给你记一笔。”
“周叔,力气是大家伙出的,我就是出了个点子而已……”
“别这么说,”周正山摆摆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那台红灯牌收音机上,感慨道。
“当年你爹在的时候,我就常来喝酒。后来……唉,后来不说了。现如今,好,好啊,日子又过回来了,还更红火了。”
张跃进正包着饺子,忽然抬起头:“对了山河,沈教授那边……又来过信儿吗?”
赵山河点点头,起身去里屋柜子里拿出一封信,在桌上展了展。
“前两天收到的,说过年好,还说身子硬朗,让我别惦记。”
“我跟云烟商量过了,等到县里安定下来之后就去一趟鄂省,当面给老人家磕个头。”
苏文茵正在捏饺子的手一顿。
楚云烟伸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没说话。
孙巧云眼尖,咳嗽一声岔开话题,端着一盖帘饺子下到锅里,拿笊篱搅了两下,扭头对赵山河说道。
“山河!你可得把三个丫头给我照顾好了!到了县城,安定下来之后,赶紧把大事儿办了!”
“啥大事儿?”王大雷嘴里塞着糖瓜,含含糊糊地问。
“傻样!”孙巧云白了他一眼,“生娃!你当啥大事儿?我跟你说山河,你们两口子这日子也稳当了,该考虑了!”
“跟云烟差不多大的,在咱农村都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
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楚云烟脸红得能滴出血,抓起一颗冻梨就朝孙巧云扔了过去:“孙队长,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