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家里的!我带了多余的,先给你铺上!”于海棠大包大揽,“回头缺啥,咱们再慢慢添置,或者……让刘大哥给想办法!”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点理所当然的娇憨。
“你少胡说!”于丽轻轻拍了妹妹一下,脸上微红,“怎么能老想着占人家便宜?咱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打秋风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好姐姐,你就是想得多!”于海棠挽住于丽的胳膊,把她往屋里带了带,让她更真切地感受这个空间,“你看,这屋子多大,多敞亮!以后你下班回来,关上门,想看书看书,想写东西写东西,再也不用听爸妈唠叨,也不用跟我挤一张床了!多好!”
于丽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冬日的寒气似乎被厚实的墙壁和门窗隔绝在外,屋里有一种沉静的、带着旧木头和灰尘味道的气息。妹妹描绘的场景下班后属于自己的安静空间确实极具诱惑力。她心里那点不安,在对更好生活的向往面前,一点点被软化、被说服。
“姐,你就别犹豫了!”于海棠观察着姐姐的神色,趁热打铁,“你看秦姐饭都做好了,香味都飘过来了!咱们先出去吃饭,吃完饭,我再帮你收拾屋子!至于刘大哥那边,你放心,他肯定好商量!他要敢不同意……”她故意做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挥了挥小拳头,“我就……我就说他小气!帮你出气!”
“又胡闹!”于丽被妹妹逗得忍不住笑了,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些。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妹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那先谢谢刘科长。也……谢谢你,海棠。”
“这就对了嘛!”于海棠高兴地跳了一下,拉着于丽就往外走,“走走走,吃饭去!我肚子都饿扁了!秦姐手艺闻着就不错,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姐妹俩走出屋子,于海棠顺手带上了门。于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宽敞的屋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之前。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来到刘国栋的家里,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跟刘国栋产生交集。
一切都来得这么突然,仿佛此刻还在做梦一样。
天色擦黑,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也快被夜色吞没。北房堂屋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泡,秦京茹进进出出,正把炒好的土豆丝和一碟切得薄薄的酱猪头肉端上桌。白菜粉条炖肉的香气混着酱香和醋溜土豆丝的酸香,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就在这时,院门哐当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一个带着棉帽子、背着书包的半大男孩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条欢快摇尾巴的平安。
“姐!我回来啦!饿死啦!”男孩还没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放学后的雀跃。他脚步不停,直朝厨房方向冲,平安也汪汪叫着跟在他脚边撒欢。
可他刚冲进院子两步,就猛地刹住了脚,连带平安也一个急停,疑惑地抬头看看小主人,又看看院子里多出来的两个陌生身影。
秦安邦,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又黑又亮。他此刻正瞪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怯生生地打量着站在西厢房门口的于海棠和于丽。他显然没料到家里会有陌生人,刚才那股子冲劲儿一下子收敛了,只是站在那里,一手抓着书包带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再往前跑,也没再喊。
于海棠和于丽刚走出屋子,正准备往北房去,也被这突然冲进来的孩子和狗吸引了注意力。于海棠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本来就喜欢孩子,加上秦安邦长得虎头虎脑,眼神干净,看着就讨喜。
“呀,这是安邦吧?”于海棠主动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笑着跟小男孩打招呼,声音又软又甜,“放学啦?冷不冷?这小狗真精神!”她说着,还看了一眼在秦安邦脚边嗅来嗅去的平安。
秦安邦被这个漂亮又热情的陌生姐姐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更红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又补充道:“它叫平安。”说完,就抬眼看向从北房门口走出来的刘国栋,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国栋刚才就听到了动静,这时缓步走过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平常地对于家姐妹介绍道:“这是京茹的弟弟,秦安邦,在上小学。”然后又对秦安邦说:“安邦,叫人。这是于海棠姐姐,那是于丽姐姐,以后就住在咱们院了。”
秦安邦很听话,虽然还是有些腼腆,但还是按照刘国栋的吩咐,对着于海棠和于丽分别点了点头,小声但清晰地叫了句:“海棠姐姐,于丽姐姐。”
“哎!安邦真乖!”于海棠高兴地应了,还伸手想摸摸秦安邦的头,但小家伙不好意思地微微偏头躲开了,她也不在意,笑得更开心了。
于丽也对着秦安邦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安邦你好。”她性格本就内向些,面对小孩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秦京茹端着最后一盆热腾腾的白菜粉条炖肉从厨房出来,看到弟弟回来了,连忙招呼:“安邦回来啦?正好,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这两位是海棠姐姐和于丽姐姐,以后就住咱们院里了,快叫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