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复。窗外的光线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秦京茹率先动了动,撑着胳膊坐起身来,薄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光洁的皮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还未褪尽的红痕,脸颊又有些发烫,连忙抓起散落在炕角的衣裳,背对着刘国栋,快速地穿了起来。
刘国栋也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套上裤子,披上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看着秦京茹忙碌的背影。她正弯着腰,在炕沿边寻找另一只袜子,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动作带着一丝事后的慌乱和羞涩。
他穿好衣服,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将后颈处一缕翻进衣领里的头发轻轻拨了出来。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秦京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我自己来就行……”
刘国栋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秦京茹穿好衣服,又弯腰将炕上有些凌乱的被褥扯平,抖了抖枕头,放回原位。她的动作利落而熟练,仿佛刚才什么都未发生过。
刘国栋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转身看着她,问道:“你收拾好了没?好了咱们就出发,晓娥还在医院等着。”
“好了好了。”秦京茹连忙应道,最后拍了拍被角,直起身,又下意识地对着桌上那面小圆镜照了照,用手指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转过身,走到刘国栋身边,“走吧。”
........
医院。
刘国栋推开病房的门,侧身让秦京茹先进去。秦京茹迈步走进病房,脚步刚踏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雪白的墙壁,明亮的玻璃窗,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在浅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屋里靠墙放着一张铁架病床,床上铺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床单和枕套,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崭新的暖水瓶和一个搪瓷缸子。床边有一把木椅,墙角立着一个独立的木质衣架。最让她惊讶的是,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白色的瓷砖和干净的水槽。
秦京茹在供销社工作,见过不少世面,也去过街道卫生所,但那些地方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原以为,住院就是挤在大通铺一样的病房里,几张床挨在一起,病人家属进进出出,嘈杂又拥挤。可眼前这间病房,干净、明亮、安静,甚至还带着独立的卫生间这哪里像是病房,简直比普通人家的屋子还要敞亮。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刘国栋,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赞叹:“刘大哥……这……这是晓娥姐的病房?这条件也太好了吧?我……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住院能住这样的屋子。”
刘国栋走到床边,将手里拎着的网兜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托了厂里杨厂长的关系,找了这儿的院长,给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晓娥身子弱,住大病房人多嘈杂,休息不好。多花点钱,换个清净,值得。”
秦京茹听着,目光又在屋内扫了一圈,心里忍不住再次感叹。她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那干净的玻璃窗,又回头看了看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娄晓娥的羡慕,也有对刘国栋能力的重新认识。
之前。秦京茹觉得娄晓娥现在还没有要生的时候,就提前住进医院,已经是十分奢侈的了,但现在看这个阵仗。秦京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想象力,她没想到城里人现在。差距这么大。
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乡下生孩子还没准不需要进医院,私下里找个接生婆啊,就把孩子生下来了,而刘国栋居然为了娄晓娥,单独弄了一间病房,这不知道是冒了多大的风险,以及花费了多少,才能说得过去。
她想着,刘大哥能为晓娥姐做到这一步,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肯为家人花钱花心思的人。等将来……等将来她也有了孩子,刘大哥应该也不会亏待她的吧?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一闪而过,让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打量屋内的陈设。
娄晓娥靠在床头,看到秦京茹这副又惊又叹的样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招呼道:“京茹来了?快过来坐。辛苦你了,还要麻烦你请假来照顾我。”
秦京茹连忙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握住娄晓娥伸过来的手,语气带着真诚的热络:“晓娥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住院这么大的事,我要是不过来搭把手,那还叫个人吗?再说了,我在供销社那边请几天假也不碍事,主任挺好说话的。”
娄晓娥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脸上带着感激:“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谢谢你。你来了,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哎呀,晓娥姐,你就别跟我见外了!”秦京茹摆了摆手,语气爽朗,“你只管安心养着,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搭把手的,尽管吩咐我就行!我别的本事没有,力气还是有一把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秦京茹便打开了话匣子,说起她在乡下时听来的那些关于孕妇生产和坐月子的讲究。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神秘和认真,对娄晓娥说道:“晓娥姐,我跟你说,这生孩子啊,学问可大着呢!我老家那边,老一辈传下来好多规矩,虽然有些是迷信,但也有一些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