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姝言这般温顺,庄妃也觉得再为难下去没什么意思,便倚在贵妃榻上怡然自得地喝着茶。
时不时地冒出一句话:“针脚绣细密些,还有鸳鸯的羽绒,就用大红色或者金橙色的,本宫喜欢鲜艳夺目的,瞧着喜庆。”
言罢,她眼神鄙夷嫌弃地扫过宁姝言一身素雅的杏色衣裙,拧眉道:“皇上也不喜欢寡淡素净的颜色。”
宁姝言听懂了她的话中之意,嘴角微微牵了牵。
喜欢红色是吧?那一会儿便红给你看。
这时,身下一股热流溢出。
宁姝言轻轻移了移,不出意外,现在起身的话,裙子上已经被染红了。
又过了片刻,庄妃闲坐得无趣,懒懒摇着团扇,朝宁姝言走了过去。
定眼一瞧,只见那嫩黄的锦缎上,绣着一只身形憨朴,羽毛素淡的水禽。
这哪里是鸳鸯。
分明是野鹜!
庄妃勃然大怒:“贱人!”
她大手一挥,猛地朝绣架上掀去。
衣袖翻飞间,宁姝言摔倒在地。
“庄妃!”
低沉威严的男声陡然响起。
庄妃转头看去,只见萧煜大步流星前来。
玄色龙袍衬得身形凛然,眉眼覆着寒霜。
“皇上!”庄妃心口一跳,忙敛了戾气,屈膝行礼。
萧煜看也未曾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跌坐在地的宁姝言身上。
“皇上……”宁姝言扬起湿漉漉的眸子,唇瓣紧紧抿着。
一副忍着疼痛的模样。
瞧得让人心疼。
“让朕看看,伤到了哪里?”
萧煜心头一紧,忙将宁姝言扶起来。
可掌心刚贴上她腰肢,便触到一片黏腻的湿意。
他缓缓摊开手掌,刺目殷红的血迹登时映入眼帘……
萧煜瞳孔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庄妃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回事?”
她心惊肉跳地望着玉兰,玉兰小脸也吓得煞白。
“怎么回事?”萧煜冷呵,将宁姝言打横抱起。
“朕也想问问庄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转过头,冷眼如冰锥,落在庄妃脸上。
庄妃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慑,险些站不稳,靠在玉兰身上。
“宣太医去揽月阁。”
这时,子楹红着眼睛上前,“回皇上,小主出门时身子便已不适,奴婢与秋乐放心不下。方才小主来仪和宫时,秋乐就已经去请了太医,只等着小主回宫诊治。”
萧煜一阵风般从子楹面前走过,只落下一句:“做得好。”
宁姝言软软依偎在他怀中,望着他紧绷的眉眼,心头不由一紧。
许久,已经许久……未看到他将眉皱成这般模样了。
她下意识抬起微凉的手,轻轻抚过萧煜眉间的褶皱。
萧煜垂眸望去,眉间却皱的更紧了。
女子一袭白衣,楚楚颦蛾,让人疼惜。
“臣妾没事,皇上。”宁姝言摇头,宽慰着萧煜。
萧煜默了片刻,滚一滚喉咙,“难受就抱着朕,不必强撑着说话。”
宁姝言乖乖颔首,将头贴在了他胸膛上。
她的确是有点疼。
每次来月事时,都会疼。
所以这分疼,并非是全装出来的。
到了揽月阁,秦太医候在廊下,刚要行礼便被萧煜挥手打断:“先替宁才人诊治。”
言罢,他疾步跨进内殿,小心翼翼将宁姝言放在了床榻上。
秦太医不敢耽搁,快步上前替宁姝言诊脉。
片刻过后,他神色愈发凝重,却迟迟不说话。
萧煜等不及,催促道:“宁才人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