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9章 论游击战术(2 / 2)

他的命令很简单。

跟紧,咬住,拖死。

“不要跟他们硬拼。”

阎应元骑在马上,对着麾下的几个团总吩咐道。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是从额角斜斜划到耳根的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准格尔人现在是惊弓之鸟,逼急了他们会回头拼命。

咱们不急,就远远地跟着,他们停下来咱们就贴上去打一阵,他们跑咱们就追。

他们想生火做饭?

放一轮枪就走。

他们想合眼歇息?

敲一阵鼓就走。总之,不能让他们歇着,不能让他们的战马有吃草的功夫,不能让他们有一刻的安生。”

这赫然是当初讲武堂之中周建安所教导过的游击课程,阎应元倒是记得非常清楚。

众将轰然应是。

从这一日开始,僧格和丹津所部的噩梦便正式开始了。

他们原本以为甩开了霍杀寇的追击,就能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却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残存的准格尔骑兵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避风的山坳,还没来得及下马歇息,后方的山脊上便响起了密集的铳声。

铅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虽然准头差了些,却让疲惫不堪的准格尔将士不得不重新上马,拖着早已乏力的身子继续亡命狂奔。

半夜,僧格下令在一片荒滩上扎营。

篝火刚刚燃起,兵士们好不容易啃了几口干粮,远处又传来明军骑兵的马蹄声和呐喊声。

等他们慌忙披甲上马准备迎敌时,明军早已退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几声嘲讽般的号角声在戈壁上回荡。

天刚蒙蒙亮,僧格麾下的一名千夫长带着人去找水源,结果水还没打上来,就被埋伏在附近的明军游骑一阵乱枪打了回来,丢下了好几具尸体。

如此反复,没完没了。

第一天是这样,第二天还是这样。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阎应元的骑兵如同附骨之蛆,死死黏在准格尔残部的身后,甩不掉,打不着,却又无时无刻不在。

每次交手,阎应元都只是带队冲杀一阵便迅速脱离,从不恋战。

他麾下的明军骑兵骑术虽比不上草原上长大的准格尔人,但胜在战马喂养得精细,体力更加充沛,而且每次出击都是生力军,冲完一轮就退回去休整,另一批人接着上,如此轮番上阵,几乎没有间断。

而僧格这边就惨了。

他的部下本就经历了与霍杀寇的血战,伤亡不轻,之后又是一路奔逃,人困马乏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休息。

刚想喘口气,明军的枪声就响了。

刚想打个盹,明军的号角就吹了。

几天下来,准格尔骑兵个个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色蜡黄,连提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战马的情况比人更糟。

明军的战马还能轮换,还有随军携带的精料。

而准格尔人的战马一路上只能啃些野草充饥,根本吃不饱,跑起来四蹄发软,嘴角挂着白沫,有的甚至跑着跑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