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我去找姚老师的，我要上学，我要读书！”田辉大喊。

“你上什么学，读什么书，你再说！你再说......”女人愤怒无比，抬手便打，一下又一下抽着田辉的后背。

“我就要我就要，我喜欢读书，我要考大学......”田辉任凭母亲抽打，不屈地昂着头，咬着牙抗争。

姚娜在一旁看着，没有插话更没有插手，田辉已经足够勇敢了。

“妈，你是要毁了我一辈子吗！姐姐死了我也难过，可是我不读书，我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我要一辈子困在这儿！我不干，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不要留在山里种地，我要出去看更大的世界！”

女人抽的手都麻了，田辉依旧坚韧不屈，不肯低头，到最后他哭了出来，大喊出心声，抹着泪跑开了。

田辉这一喊，令人振聋发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姚娜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从出生就在大山里十来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女人也一样发懵，儿子田辉方才的话她想了一下才理解是什么意思，她没有想到，才十来岁的儿子有这么深的心思。

没有一个做母亲的，在听到儿子质问‘你要毁了我一辈子吗’这样的话后，还能保持平静的。

女人内心翻涌，她怎么会想毁掉儿子的一辈子，她是怕，是怕儿子因为读书丢了命。

“大姐，我们进去说吧。”姚娜上前扶了一把女人，“田辉方才的话您都听到了，这片大山里有很多像他这么大的孩子，但能有这样他这份认知的，恐怕只有这一个，他是个很聪明很有灵性的孩子，是块读书的料。”

姚娜话音落下，女人扭头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领着姚娜进了院子。

“姚老师，喝点水。”女人给姚娜倒了一杯水，脸色带着歉意。

“谢谢。”姚娜道了谢，接过水杯放到一边，顿了顿问，“大姐，能跟我说说吗，你为什么不让田辉去上学？”

女人看了姚娜一眼，然后低着头陷入沉默，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回答。

“姚老师，我不是不让小辉去上学，是不让他去孙家坳小学。”女人沉默了好一阵，低声开口。

“孙家坳小学怎么了？”姚娜跟着问，“我听小辉说，他之前在那边念到了三年级，成绩非常好。”

“是。”女人点了点头，“跟学校没关系，跟孙家有关系，我女儿田菊，跟孙武强在一起过。”

听到这儿，姚娜没有再开口问，她知道女人已经决定对她敞开心扉了，接下来她只要认真倾听就行，在这一刻，她感到了兴奋，她快要接近田菊之死的真相了。

“小菊嫁到孙家以后，头一年挺好的，孙武强还有她的婆婆公公对她都不错，我那时候还想着我女儿命好，嫁到孙家这样的好人家，可是好景不长，小菊一年多了也没怀上，孙家就开始着急了，尤其是小菊的婆婆，开始阴阳怪气我家小菊是不下蛋的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