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说话跟你妈妈不一样。你妈妈小时候话可多了，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有一回她在家里跟同学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我在旁边看书，烦死了，把她的电话线拔了。”

美冴抬起头。

“我哪有……那次是你先拔的，我又插回去了。”

“你还敢插回去？”真伢看着她。

“你拔了我当然要插回去……”美冴的声音越来越小。

真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美冴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明旭碗里。

“行了，吃饭。”

明旭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真伢。他的表情没变，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看不见。他低头继续吃饭，把排骨吃完了。

小葵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一块胡萝卜，捏得稀烂，橙色的糊糊从指缝里挤出来。明旭见状走过去，拿纸巾给她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干净了又换了张纸巾擦了擦脸。

“小葵长这么大了。小牙齿都长出来呢。”真伢把小葵从椅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小葵看了看她，不认识，嘴巴瘪了一下，下嘴唇往外翻。

“小葵，我是阿姨。你妈妈的姐姐。你妈妈小时候叫我姐姐，你也要叫我阿姨。”真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手心暖暖的。

小葵看了她好几秒，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伸手抓了抓真伢的头发。真伢的头发是烫过的，卷卷的，蓬蓬的，小葵抓了一把，揪了一下，揪下来一根。

“哎哟，这小手有劲。”真伢笑了，没躲，把头发从小葵手里轻轻抽出来。

小葵又抓了一下，这回抓了一大把，揪了好几下，然后松手了，冲真伢笑了一下，露出那两颗小米牙，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认识了吧？”真伢把小葵举高了一点，举到头顶上，晃了晃。

小葵“咯咯”笑了，手在空中挥着。

真伢把她放回婴儿椅里，拍了拍手。

“这孩子像美冴。美冴小时候也这样，认生，但认了就好了。认了之后就黏人，黏得甩不掉。”

美冴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真伢坐在缘侧上，看着院子里的树。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小白趴在她脚边，尾巴扫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小白

。“这狗养得不错，毛色挺好。美冴，你给它吃什么？”

“狗粮。有时候小旭会给小白拌点肉。”美冴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茶。

“嗯。养狗不能光吃狗粮，要加肉。毛才会亮。你看这尾巴，扫得多有力。”真伢摸了摸小白的头，从头顶摸到脖子。小白舔了舔她的手。

“姐，你这次来办事，办什么事？”美冴问。

“同学会。大学同学会，在春日部这边的酒店。明天晚上。”真伢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白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字，看了看，“顺便来看看你们。好久没来了。上次来是去年春天？”

“去年。你去年春天来的，吃了咖喱，说‘怎么又是咖喱’。”美冴说。

“去年？有这么久了吗？”真伢想了想，手指头点着下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一年了。”

小新跑过来，手里拿着拼图盒子，盒盖没盖好，拼图块在里面晃来晃去。“阿姨，我拼好了！你看！”

真伢看了看茶几上的拼图。拼图拼好了，动感超人的图案，红色的衣服，黄色的披风，摆着发射光波的姿势。但缺了两块，在中间的位置，露出灰色的底板。

“缺了两块。”真伢说。

“找不到了。可能小白吃了。”小新说。

小白抬起头，看了看小新，耳朵竖了一下，又趴下去了。

“狗不吃拼图。狗吃狗粮，吃肉，不吃纸板。”真伢说。

“那可能是我弄丢了。掉在沙发底下了。”小新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