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在和虫族打了二十年的仗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高上将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我们甚至不知道棋手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设计出这些东西。我们只知道一件事——他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

李昊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高上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但是，”高上将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知道敌人是谁，比不知道要好。哪怕只知道一点点，也比完全蒙在鼓里强。林远山院士的这些研究成果，让我对这场战争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

“什么认识？”李昊问。

高上将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着李昊：“这场战争，不仅仅是生存之战。更是一场为了了解真相而战的战争。如果我们输了，真相将永远埋葬。如果我们赢了，至少——我们可以知道自己到底在和什么作战。”

李昊与高上将对视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高上将，我建议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李昊的声音坚定而沉稳，“帝国和联邦各出一半的人，共享所有关于虫族基因研究的资料。我们的目标不是研发生物武器，而是找到虫族的弱点，以及——它们背后的真相。”

高上将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同意。”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离开星辉城时，已经是中午了。穿梭机升空后，慕容雪透过舷窗望着渐渐远去的星辉城，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将军，您说那个‘棋手’，现在会在哪里？会不会正在看着我们？”

李昊没有回答。他也望着舷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想起父皇说过的一句话：“宇宙中，人类从来不是孤独的。但人类也从来不是最高的存在。昊儿，记住——在你之上，永远有你看不到的东西。”

当时他不理解父皇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现在，他开始有点理解了。

穿梭机在基地降落时，李昊对慕容雪说了一句话：“去见林老的事，安排在明天上午。今天下午，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什么事？”

“帮我整理一份名单。”李昊的眼神变得深邃，“一份关于帝国皇室秘密研究项目的名单。父皇在位时，曾经批准过许多不为人知的研究。虫族基因解码计划只是其中之一。我想知道，还有哪些研究，和虫族有关。”

慕容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她转身离开后，李昊独自站在空港的停机坪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北陆平原上，工程机甲和建筑工人正在忙碌，一栋栋新楼正在拔地而起。那些楼房的窗户里，很快就会有灯光亮起，很快就会有人在那里生活、欢笑、做梦。

他不知道那个“棋手”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设计虫族，不知道他此刻是否正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