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站在观景平台上,没有说话。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无边无际,像是另一片星空。
远处,基地的方向,也有灯光在闪烁。那些灯光没有星辉城这么密集,这么璀璨,但它们对李昊来说,比这里的任何一盏灯都重要。
因为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人民。
慕容雪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少了几分白天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暖。他望着基地的方向,目光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和他一起望着那片灯火。
夜风将她的裙摆吹起,轻轻拂过他的裤腿。
谁都没有躲开。
从星辉城回来后,慕容雪发现自己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白天,她在工地、工厂、学校和医院之间穿梭,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民政事务。从烈士遗属的抚恤金发放,到新一批居民楼的分配方案,从能源站建设工人的伙食保障,到基地幼儿园的教师招聘——每一件事都需要她过目,每一件事都不允许出错。
晚上,她回到住处,脱下沾满灰尘的靴子,坐在书桌前,打开工作用的数据板。屏幕上永远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件和消息,像是永远不会退潮的海洋。
但她的嘴角,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想起在星辉城观景平台上的那个夜晚。夜风、灯火、李昊那个几乎忘记怎么做的笑容。还有他问的那句话——“如果我有一天撑不住了,你会怎么办?”
她的回答,她没有后悔。
“那我就替你撑着。撑到你重新站起来为止。”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不是那种会说这种话的人。她是民政官,处理的是表格、数据和流程,不是誓言和承诺。
但那一刻,话就这么出来了。像是心里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敲门声响起。
慕容雪放下数据板,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琳中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想被打扰但我不得不来”的表情。
“慕容,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赵琳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将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下一批居民楼的分配方案,需要你签字。另外,烈士遗属的抚恤金发放名单已经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慕容雪接过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地仔细审阅。她的目光在每一个名字上停留片刻,像是在默念那些名字背后的故事。
“陈思然,这个孩子的抚恤金,单独列一个账户。”慕容雪指着其中一行,“不要和其他款项混在一起。她的教育费用,从专项基金里出,不要占用抚恤金的额度。”
赵琳点了点头,在数据板上记了下来。
“还有这个。”慕容雪的手指移到另一行,“王振国中校的妻子,身体状况不太好,需要长期服药。抚恤金之外,再给她申请一份医疗补助。我去和联邦的医院谈,争取把她的药费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