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我叫林小禾。”
“这朵花好看吗?”
“好看。”林小禾点点头,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它从这里长出来,好厉害。”
慕容雪笑了:“是啊,好厉害。”
她站起身,看着林小禾蹦蹦跳跳地跑向教室。孩子的世界,和成年人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朵从砖缝里长出来的小野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从学校出来,慕容雪去了能源站。
工地上热火朝天,工程机甲和施工人员同时在作业,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徐刚中校戴着安全帽,站在一个高台上,拿着对讲机指挥着吊装作业。
看到慕容雪,他从高台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慕容长官,您怎么来了?这里灰大。”
“来看看进度。”慕容雪戴上安全帽,走进工地,“气垫车到位了吗?”
“到位了二十辆,还有十辆下周到。”徐刚指着远处一排气垫运输车,“运输路线已经打通了,从联邦工业区到咱们基地,现在只要原来一半的时间。”
“材料供应呢?”
“充足。联邦那边很配合,提前一个月的量都已经运过来了。”徐刚咧嘴笑了,“按照这个速度,能源站主体工程两个月内就能完成,比原计划提前一个月。”
慕容雪点了点头,在数据板上记了下来。
从能源站出来,已经是中午了。慕容雪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基地医院。
刘婉清医生正在门诊室里给一位老人看病。老人是帝国退伍老兵,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他坐在诊室里的凳子上,表情倔强,像是在说“我没病,你别给我开药”。
“林老走了之后,这帮老兵心里都不好受。”刘婉清送走老人后,对慕容雪说,“他们和林老都是老交情,一个个的,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
“心理疏导要跟上。”慕容雪说,“不要只关注身体上的病。”
“已经在做了。”刘婉清叹了口气,“但你也知道,这帮老兵,一个个倔得像石头。让他们看心理医生,比让他们上战场还难。”
慕容雪想了想:“我让孙雅琴教授组织一些老年活动,把他们聚在一起,聊聊天,下下棋,比看心理医生管用。”
“那敢情好。”刘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
从医院出来,慕容雪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工人们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有人唱歌,有人吹口哨,有人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妇女们推着婴儿车,在路边的树荫下散步聊天。老人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
这些人,在几个月前,还在母星的地狱中挣扎求生。现在,他们在这里,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重新开始了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