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泥土和麦苗的清香涌进来，吹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远处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传来孩子的笑声和大人的说话声。

那些人还活着。那些人在笑。那些人不知道，两天后，战争就会降临。

慕容雪关上窗户，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最后一份文件夹。封面上写着“陈思然”三个字，名字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慕容雪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将文件夹放进已完成的文件堆里，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遇到了赵琳。赵琳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圈黑得像熊猫，但精神还好。

“慕容，忙完了？”赵琳问。

“忙完了。”慕容雪点点头，“你呢？”

“还有一堆。”赵琳苦笑了一下，“弹药储备的清单核对了两遍，数字还是对不上，明天得去仓库实地盘点。”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天。”

“你也一样。”

两人在走廊的分岔口各自离去。慕容雪走出办公楼，站在台阶上，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她的目光穿过那些闪烁的光点，看向更远、更深的太空。在那个方向，虫族正在逼近。她看不到它们，但她能感觉到——那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像是一块看不见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向住处走去。

倒计时最后一天。

李昊没有睡觉。

他从凌晨开始，逐一走访了基地的每一个关键岗位。先去空港，查看舰队的最后备战情况；再去能源站，确认“远山站”的运行状态；然后去仓库，核对弹药和物资的储备数字；最后去雷区的指挥中心，检查干扰器的部署进度。

张宇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他已经习惯了将军的这种节奏——大战之前，他必须亲眼看到一切，亲手摸到一切，才能安心。

在雷区指挥中心，李昊遇到了林远中校。林远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活动了。他站在全息星图前，用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点上划来划去，不断地和值班军官确认每一个细节。

“林远。”李昊走过去。

林远转过身，立正敬礼：“将军。”

“伤好了吗？”

“好了。”林远活动了一下左臂，嘴角微微咧了一下——显然还没有完全好，但他不会承认。

李昊没有揭穿他，只是点了点头：“明天的战斗，你负责第一道防线的指挥。记住，‘黎明’号是指挥舰，不是突击舰。不要冲在最前面。”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将军，我……”

“这是命令。”李昊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需要你在指挥位置上，而不是在战场上当炮灰。”

林远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是。”

从雷区指挥中心出来，天已经亮了。

李昊站在指挥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晨光穿透薄雾，将整个基地染成一片朦胧的金色。远处的农田里，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居民楼里，灯光一盏盏地熄灭，人们在醒来，在开始新的一天。

那些人们不知道，今天可能是他们在这颗星球上的最后一天。

也可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