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周崇文有点闹心,本来他考上了进士是一件大喜事。
虽然只是二甲的同进士,但到底也算是正经功名。
搁在老家那个小地方,已经算得上祖坟冒青烟了。
周崇文是从偏远的小地方千里迢迢来京城赶考的,一路省吃俭用,连马车都舍不得雇,硬是靠两条腿走到了天子脚下。
能考上进士,他已经很知足了,发榜那天他对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三遍,眼眶都红了个透。
可这股热乎劲儿没撑几天,就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如今一连在京城逗留了这么天,吏部那边还迟迟没有授官的消息。
周崇文一个外地来的穷书生,在京中既无亲朋可投,也无门路可走,只能跟人合租在一间逼仄的小客栈里,每天啃干粮、喝白水,眼巴巴地等着朝廷的一纸任命。
眼瞅着盘缠一天天见底,兜里的铜板数了又数,连客栈的房钱都快凑不齐了。
考中时的那份欣喜,也像黄昏的日光,一点一点地隐了下去。
这天,和周崇文同屋的一个学子在外面跑了一天,晚上屁颠屁颠地回了房间。
那人脚步轻快,嘴角还挂着一丝压不住的笑纹,与平日疲惫归来的模样大不相同。
“赵兄,你如今高兴,可是授官的事情有眉目了?”周崇文以为对方是有了好消息,便连忙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赵泉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咕咚咕咚咽下去,拿袖子一抹嘴,这才开口说话:“也算是有眉目吧!”
“哦?”周崇文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原本窝在床角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甚至给赵泉作了个揖,“请赵兄多指教。”
赵泉倒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把破旧的衣袍捋了捋,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兴致勃勃地说道:“周兄,你还记得咱们这一届的探花龚少明吧!
那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弟,家里早早就给他打点好有了官职。人家那路子,跟咱们可不一样。不过他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这才几日,便搭上了一个大人物的关系。”
周崇文抿了抿唇,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的羡慕。
世家子弟,天生就比他们这些寒门多出几条路来,这是羡慕不来的。
面对这个消息,他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那可是大机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