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就更苦了。
云鹂说她起步太晚,所以腰腿不够有韧性,要开筋。
许大丫第一次被人按着把腿往两边掰的时候,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可她没有吭一声。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疼就疼吧,再疼也疼不过被爹娘按手印的那个下午。
学东西且精细地养了一个月,老鸨再见许大丫也不由得赞叹云鹂的眼光:“阿鹂,还是你眼神好,这才一个月,这小丫头都脱胎换骨了。”
接下来几天,越来越多的人这么说。
许大丫对着铜镜仔细看自己的脸,才发现确实不一样了。
原先蜡黄的面皮白净了许多,两颊有了血色,眉眼间那股怯生生的味道褪去大半,反倒显出一股子艳丽的底色来。
她的眼睛是狭长的,鼻梁高挺,嘴唇饱满。
这样的五官在饿得皮包骨头的时候看着寡淡,可一旦有了血肉撑着,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整张脸都鲜活了过来。
“不错,不错。”云鹂来看她的功课,见她一曲弹下来指法已经稳稳当当,脸上露出难得的满意神色,“这样下去,最多再过几个月,我就能离开春月阁了。”
许大丫抱着琵琶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云鹂行了个礼:“多谢师父照顾。”
这话不是客套。
许大丫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云鹂,她会怎样。
她见过春月阁里那些丫头,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烧水劈柴,稍有差池就是一巴掌,夜里还要被赶到前院去给客人斟酒。
那些粗胖油腻的手指头掐在脸上是什么滋味,许大丫不是没看见过,甚至还有人直接被拖进房里的......
她比谁都明白,云鹂选中自己,便是她在春月阁里唯一的活路。
云鹂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道:“你肯下苦功,是你的造化,跟我照顾不照顾没多大的关系。
我见过的丫头多了,嘴上一个比一个勤快,真到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躲懒。你能吃这个苦,是你自己的本事。”
许大丫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她只是没有退路了。
身后那座村子已经回不去了,那个家更是已经跟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许大丫能做的,就是往前走,拼了命地往前走,即便是爬也要爬出这里。